“白塔路十七號先不動。今晚，孫強照舊去舊書店。”
蘇若把顧三歲的雙蘭臨摹稿裝進牛皮紙袋，封口處壓下兩道鉛筆印。孫強坐在桌邊，目光從紙袋移到顧寒驍臉上。
“你們真讓我進去？”
“從你被帶回來，到現在只有兩個小時。少年宮對外說你摔傷送醫，你沒碰過電話，也沒人離開東樓。”顧寒驍將舊書店周圍的街巷圖攤開，指尖依次點過東巷、後院矮牆和公共汽車站，“這條線還能用一次。”
“進去以後呢？”
“取三十七號寄存格里的東西。看完，記住，原樣放回去，再把畫留下。”
“裡面如果讓我換地方？”
“照舊做暗號，不許擅自走。”顧寒驍收起地圖，“前後門都有人，你改變路線，行動立刻終止。”
孫強捏了捏紙袋邊角。
“接頭的人見過我。他們認走路姿勢，換人進去肯定露餡。”
“所以還是你去。”蘇若將工作服推到他面前，“你家裡有沒有參與，調查只認證據。你今晚敢示警，東瀛商事、假身份和監視孩子的事會一起併案。”
孫強沒再討價還價，換好衣服，臨出門前卻看向裡間。
“那幅畫真是孩子親手畫的？”
顧三歲坐在小桌前，鉛筆仍在紙上移動。
“我照舊畫臨摹的。窗戶右邊少了一塊紅色，顏料也是少年宮發的。”
“你知道那塊紅色是什麼？”
“不知道。”
顧三歲合上畫冊，抬起臉。
“可你們總拿它試人，說明知道的人會主動找我。”
顧寒驍把兒子帶到警衛身邊。
“今晚不準再畫，吃完飯就睡。”
“我睡得著，爸爸不用守門。”
“這事由我定。”
顧三歲抱著畫冊走到門口，又轉回來叮囑蘇若：“媽媽，那張臨摹畫右下角有一顆藍點，是我故意留下的。回來時別拿錯。”
“知道了，小先生。”
晚上七點西十分，舊書店門外的路燈亮了。
孫強夾著紙袋進門。蘇若坐在斜對面的國營茶水鋪裡，手邊是一隻涼透的搪瓷杯。顧寒驍守住後巷，李虎穿著修理廠的舊工裝，拎著工具包站在公共汽車站旁。
書店裡只亮著兩盞燈。售貨員拿雞毛撣子掃著書架，連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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