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觀放下酒杯,關切問道:“幼常此去荊州,是為關將軍賀功吧?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威震華夏!這訊息傳到江州時,我軍中將士無不振奮!關將軍真乃神人也!”
馬謖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是啊,關將軍此戰,確實打出了我軍的威風。大王在成都接到捷報,歡喜得不得了,當即命我前往荊州犒賞三軍。”
“應該的!應該的!”
費觀連連點頭,眼中滿是羨慕,“可惜我鎮守江州,脫不開身,否則真想去荊州親眼看看關將軍的風采!”
馬謖笑了笑,說道:“謖此行路過江州,一路留意沿江防務。將軍治軍嚴謹,城防堅固,烽燧相望,謖深感敬佩。”
馬謖先讚了一句,話鋒一轉,“只是……謖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將軍。”
費觀神色認真起來:“幼常但說無妨。”
“關將軍北伐襄樊,威震華夏,曹操震動。將軍以為,曹操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費觀沉吟片刻,語氣肯定道:“必會調兵馳援襄樊。”
馬謖點頭:“將軍所言極是。那依將軍之見,曹操除了調兵,還會做些什麼?”
費觀微微一怔,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你是說……曹操會派細作潛入我方?”
“不錯!曹操一向詭詐,如今關將軍勢大,襄樊告急,曹操豈能不派細作潛入荊州、益州,刺探我軍虛實?”
費觀眉頭微蹙,緩緩點頭:“幼常此言有理。我這就下令,加強沿江盤查。”
馬謖點頭,“江州乃益州東路咽喉,西連蜀中,東接荊州,南通江表。關將軍北伐,襄樊戰事正酣,江州作為後方,自然要確保萬無一失。
謖此去荊州,一路所見,江防嚴密,軍容整肅,足見將軍用心。但謖斗膽,想請將軍再做一事。”
費觀神色凝重起來:“幼常請講。”
馬謖放下酒杯,一字一句道:“多遣斥候,沿江巡查,加強巡江,修繕城防,備足糧草箭矢。”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為別的,只為以防萬一。”
費觀沉默片刻,緩緩道:“幼常是說……會有萬一?”
馬謖搖搖頭,笑道:“將軍莫要多想。謖只是覺得,關將軍在前方浴血奮戰,我等後方,自然要把能做的都做到最好。糧草備足,城防修繕,斥候多派,這些都是分內之事。若無事,不過多費些力氣;若有事,便能從容應對。”
他望著費觀,目光誠懇:“將軍鎮守江州多年,這些道理比謖明白得多。謖不過是年輕氣盛,多嘴幾句,還望將軍莫要見怪。”
費觀凝視他良久,目光中閃過一絲探尋。馬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可他總覺得,這年輕人話裡有話。
只是他已經把話說成“分內之事”了,自己再追問,反倒顯得多心。
費觀忽然笑了,“幼常啊幼常,令兄說你才器過人,我原本以為不過是客氣話。今日一見,才知道令兄還是謙虛了。”
被費觀誇讚,馬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絲毫的自得之色。
費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江面,聲音低沉:“我在江州多年,深知這長江水道意味著什麼。順江而下,可直抵荊州;逆流而上,可窺視益州。關將軍在前方打仗,後方若是出了紕漏,那就是千古罪人。”
他轉過身,看著馬謖,眼中滿是讚賞:“幼常,你年紀輕輕,能有這份謹慎,這份遠見,難得!難得!”
年紀輕輕?馬謖一陣苦笑,我已經二十九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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