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中，殺了劉封后，劉備最終還是後悔了，曾經大哭過一場。
諸葛亮終於被馬謖徹底說服了。
“好，好一個為北伐保猛將，為漢室留人才。幼常，想不到，你想的如此長遠。”
諸葛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我聽說，當初呂蒙白衣渡江，圍攻江陵之前，你曾經給劉封寫過一封信，讓他立刻出兵援助關將軍。大概從那個時候，你就有了幫他的心思，對吧？”
馬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先生，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
“學生還有一事，想向先生請命，也想聽聽先生的看法。”
諸葛亮聞言，羽扇輕輕一頓，“你我之間，有話但說無妨。”
馬謖點了點頭，“先生也知道，此前呂蒙白衣渡江，偷襲荊州，公安守將傅士仁不戰而降，公安城一度落入江東之手。如今呂蒙身死，江東退兵議和，公安失而復得，只是經此一劫，城內難免人心惶惶。”
諸葛亮點了點頭，羽扇輕搖，順著他的話道：“你說的是。如今荊州初定，百廢待興，安撫地方、收攏人心，確是眼下的要務。”
馬謖又道：“當然，那公安城裡，還有一位特殊的故人，也該去看一看，安撫一二。”
這句話一齣，諸葛亮手中的羽扇，驟然停住了。
他當然知道馬謖說的是誰。
公安城裡那位特殊的故人，除了劉璋，再無第二人。
劉璋，這個名字，在整個朝堂，都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忌。
從建安十九年劉備入川奪了益州，將劉璋安置在公安開始，滿朝文武，就再也沒有人敢在劉備面前，主動提起劉璋的名字。
諸葛亮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目光，羽扇重新輕輕搖動起來，只是動作比之前慢了幾分，顯然是在斟酌此事。
“幼常，你可知你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你素來聰慧，怎會主動提及此人？”
他的話裡沒有責備，只有提醒。
馬謖迎著諸葛亮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坦然地笑了笑，“先生，學生自然知道此事敏感，也知道滿朝文武，都對劉璋父子避之不及。可學生也知道，這件事，終究是要有人去做的。我去了公安，難道對劉璋父子避而不見嗎？”
“哦？”諸葛亮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那你倒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先生，公安剛剛失而復得，經此戰亂，於情於理，都該有大王身邊信得過的人，代大王去看一看，安撫百姓，整飭防務。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名正言順，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而大王，是萬萬不便親自去的。”馬謖的語氣低了幾分，精準地戳中了劉備最核心的心結。
不殺劉璋，厚待其家眷，歸還全部財物，安置在公安好生供養，這是劉備能做的，最大的彌補。
可這份彌補的背後，是劉備始終無法直面的愧疚。他不願見到劉璋，不願面對這個被自己奪了基業的同宗兄弟，不願再觸碰那段讓他仁義人設出現裂痕的過往。
“大王不便去，可此事又不能不做。之前公安落入江東之手，劉璋父子必然也受了驚擾，如今城池光復，若是連一句安撫的話都沒有，不僅寒了劉璋父子的心，更會讓益州的舊臣心裡打鼓。”
“他們會想，大王連自己的同宗、益州的舊主，都如此涼薄，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歸降的臣僚？先生，我們要北伐中原，必先穩固後方，而益州的人心，很大程度上，就係在我們對劉璋父子的態度上。”
諸葛亮微微頷首，示意馬謖繼續說下去。
“先生，我以為，此事，別人去不合適，倒不如我代替大王，光明正大地去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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