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坐在副駕上，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牛皮紙的，有點皺，邊角磨毛了。
上面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歪歪扭扭的。“李萍收”。
字寫得很難看，像小學生寫的。
她慢慢地把信封翻過來，手指塞進封口。
她從裡面抽出一張信箋紙，普通的橫格本上撕下來的那種，邊緣毛毛糙糙的，折了好幾折。
她把它展開，鋪在膝蓋上，低頭看。
我坐在旁邊，不好意思看，我轉過頭。
她低著頭，看著那張紙，不一會兒，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
她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臉，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
“萍姐，張強給你寫了什麼？”我試著問道。
她沒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信封遞過來。
“你看吧。”
我接過信封，把那張信紙抽出來，展開。
字跡歪歪扭扭的，裡面的內容是：
小萍，原諒我再用這個稱呼叫你一次，雖然我知道我不配。
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發誓我接下來對你說的話百分之百是真心的，沒有一絲謊言。
我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到你手裡，如果能，說明我還活著。如果不能，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我從16歲就認識了你，那個時候的你清純可愛，我是個學校的混混，可沒想到你偏偏喜歡上了我，我想，這一定是我那頭黃髮和非主流的魅力。
高中畢業後，我們就結婚在一起，其實我想和你一起生一個可愛的孩子，過上幸福的生活，可事與願違，我們一首懷不上。
起初我以為是你的問題，買了各種藥來吃，你還是不行，於是我對你的態度就變了，對你打罵，甚至我媽罵你是不生蛋的雞，我也在旁邊旁觀，預設她們的行為，我也覺得你生不了孩子就是個沒用的女人。
後來，我去醫院偷偷查了查，醫生卻告訴我，我的小蝌蚪有問題，這才是導致你懷不上的原因。
我不信，以為醫生騙我，又去了一家醫院檢查，可得到的還是同樣的結果。
我是一個男人，面子是我最在乎的東西，我不能承認自己不能生育這個事實，所以我隱瞞了所有的人，包括我的父母他們。
再說說另外一件事吧！
我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是個混混，讀書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牛批，很能打，可出了社會卻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是。
我沒有學什麼文化，出了社會很吃虧，我在身邊看到我的朋友經常發朋友圈賺到了大錢，他們也打電話叫我去，於是我想去試試。
可是我沒有本錢，我自己信用也不好，有天晚上我就趁你睡著偷偷的用你的身份證和你的簽字去劉華強那裡貸了50萬的高利貸。
我覺得這點錢不算什麼，富貴險中求嘛！我相信我能十倍百倍的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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