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有些人走了,就走了吧。”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臉,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
“不必再去糾結真真假假了。小龍,我們回去吧。”
我點點頭,發動車子。回去的路上,她一首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安安靜靜的。
到家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乾爹乾媽還沒睡,堂屋的燈亮著,門開著,兩個人坐在裡面,看見車子回來,乾媽先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往這邊看。
那天晚上,我睡在李萍隔壁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鑼鼓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過年過節敲的喜慶的鑼鼓,是喪事用的那種,咚咚鏘,咚咚鏘,又響又悶。
穿好衣服推開門,李萍也正好從隔壁房間出來。她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扎著,眼睛還是腫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往樓下走。我跟在後面,走到院子門口,往外一看,心裡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
院門外,黑壓壓一片人,比昨天還多,稀稀疏疏的,怕有三西十個,全都披麻戴孝。
最前面站著幾個人,手裡舉著花圈,旁邊是兩支嗩吶一個鑼鼓,正吹得震天響。紙錢從天上飄下來,落得到處都是。
張強母親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白麻布孝衣,頭髮散著,臉上全是淚,正往空中撒紙錢,一邊撒一邊扯著嗓子喊:“我的兒啊!你死得好冤啊!”
李萍站在門口,看著外面那些人。她深吸一口氣,把門開啟,走出去。
“你們再這麼鬧,我就報警了。”
但是根本就沒人理她。有幾個年輕人站在後面,抱著胳膊看熱鬧,嘴角還掛著笑。
乾爹從屋裡走出來,站在我旁邊,嘆了口氣。
“沒用的,報了幾次警了。警察說人家在外面鬧,也沒進家裡,這事兒管不著。勸了幾次,人家不聽。後來警察也不管了,說最好是自己協商。”
我看著外面那些人,心裡堵得慌。
講道理?他們要是講道理,就不會堵在別人家門口哭喪了。報警?警察不管。
“要不……”我正要跟李萍商量,話還沒說完,張強母親突然不哭了。
她把手裡的紙錢往地上一撒,站起來,轉過身,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李萍。
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剜下她一塊肉。
她懷裡抱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一步一步朝李萍走過來。
“你這個剋夫鬼,你這個喪門星。從你進我家門起,我們家就沒有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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