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堂屋裡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張強父母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盯著桌上那封信，誰都沒說話。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那封信，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是張強的筆跡沒錯。
他們養了他二十多年，他的字再醜，他們也認得。
可認得又怎樣？認得就意味著信裡那些話是真的，意味著他們這些年罵錯了人，恨錯了人，鬧錯了人。
他們不願意承認，可又沒法反駁。
沉默了很久。李萍先開口了。
“叔叔，阿姨！事情的真相，你們也瞭解了。請你們以後不要在我們家門口鬧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又看了一眼張強母親懷裡的骨灰盒。
“看在以前我和張強還有過感情的份上，他藉著我的名義，揹著我去借的高利貸，我也不向您二老追究了。這一切，我來承擔。”
她說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可她以前被追債的所有經歷，我依舊曆歷在目，她還是太善良了。
“小萍！”乾爹猛地站起來。
“這事兒又不是你做的，憑什麼你來承擔？你忘了以前他們兩個是怎麼對你的？”他的臉漲得通紅，額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指著張強父母，在發抖。
乾媽也站起來了，走到李萍身邊，拉著她的手。“萍兒，你不能這樣。他們以前是怎麼罵你的？那些話，你都忘了？”
李萍沒說話。她低下頭，看著乾媽握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幾秒。
“媽，他們倆的錢都被張強騙完了。你讓他們拿什麼去還？”他們老了，就剩兩個人了。”
乾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別過臉去，眼淚掉下來。
張強父母坐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強母親低著頭，手放在骨灰盒上，肩膀在抖。
張強父親佝僂著背，兩隻手攥著膝蓋。
他們慢慢站起來，互相攙扶著，往門口走。
張強母親抱著骨灰盒，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李萍。
“小萍，我們……對不起你。”
她低下頭，眼淚滴在骨灰盒上。
“阿姨最後有一個請求，你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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