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乾爹家又待了兩天。
李萍想在家多陪陪他們，乾媽每天變著花樣做飯，乾爹話不多，但總坐在堂屋裡，看著李萍進進出出，眼神里全是不捨。
可首播公司那邊催得緊，只批了三天假，第三天一早，李萍的手機就響了，老闆在電話那頭語氣不善，問她還要不要乾了，不幹就交違約金。
資本就是這樣，下面人的死活他們不會管，都是牛馬，都是賺錢的工具。
李萍掛了電話，站在院子裡愣了一會兒，然後進屋收拾東西。
走的時候，乾媽送到巷口，拉著李萍的手不放，眼眶紅紅的，嘴裡唸叨著“才回來幾天就要走”。
乾爹站在旁邊，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抽菸。
李萍上車之後搖下車窗，衝他們揮手，說等忙完這陣就回來。
父母在，不遠遊。可這年頭，有幾個人能留在父母身邊？
回去之後，日子恢復了正常。
我上班，李萍首播，各自忙各自的。
偶爾發個訊息，問問對方吃了沒有，睡了沒有，都是些瑣碎的話。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張強死了，信也給了，他父母也散了，該翻篇了。
回去上班沒幾天，李萍突然給我發了條訊息。我點開一看，愣了一下——“張強的母親前兩天去世了。”
我盯著螢幕，半天沒反應過來。
死了？這才幾天？
我趕緊撥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李萍的聲音很平靜，她說張強母親回去之後，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吃不喝，盯著那個骨灰盒看了一天一夜。
張強父親勸她，她不聽，後來突然說胸口疼，送到醫院搶救，沒救過來。
醫生說急火攻心，加上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撐不住。
我聽完，半天沒說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以前那麼尖酸刻薄，罵李萍“不生蛋的雞”“剋夫星”“喪門神”，鬧得李萍家雞犬不寧，最後自己也沒落個好下場。
可心裡又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她也是當媽的，兒子死了，死得那麼慘，換誰受得了？
她恨李萍，是因為她需要一個恨的人。
現在知道恨錯了，那份恨沒地方放了，就反過來把自己壓垮了。
“萍姐，你沒事吧？”我問。
“沒事。”她頓了頓，“小龍，公安局又給我打了個電話。”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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