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靜地站在欄杆旁邊，江風從他和大衣的間隙裡穿過，帶來遠處隱約的城市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我也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金雨薇沒有轉頭看他，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那種安靜不沉重，像是冬天的河流在冰面下面緩緩流動的聲音，聽不到但能感覺到。
江風偶爾大一些，吹動兩人的衣襬和髮梢，又慢慢弱下去，像是也在等待某個時刻。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隱約的歡呼聲，隔著一整片江面和冬夜的空氣，被削弱成一層模糊的底噪。
江對岸有幾棟樓頂亮起了燈，在夜色中勾勒出輪廓，然後有一束光從地面升起來，在天空中散開——是煙花。
第一朵煙花炸開的時候，聲音隔了短暫的一瞬才傳過來，悶悶的，像是被冷空氣壓低了音調。
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從不同的方向升起來，在墨藍色的夜空中綻開成金紅色、銀白色、藍綠色的花火，把整片江面都染上了一層流動的光彩。
倒影在江水裡的煙花隨著水波晃動、碎裂又重組，像是另一片在流動的夜空。
陳誠和金雨薇並肩站在欄杆前，仰頭看著遠處升起的煙花。
那些花火在夜幕中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短暫地照亮了江面上兩人的倒影，然後又暗下去，留下淡淡的煙痕在夜風中慢慢消散。
陳誠側過頭的時候，金雨薇也正好側過頭看他。
他沒有說什麼，往前邁了半步。
金雨薇也沒有躲。
她甚至輕輕仰了一下下巴，像是早就知道這個時刻會來。
陳誠低下頭，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在冬夜的江風裡帶著一點涼意，但很快就被彼此的呼吸捂熱了。
遠處又有煙花升起來，隔著江面和夜色，聲音傳過來的時候己經被削弱成一層柔軟的悶響。
金光和銀光交替著照亮江岸，在兩人交錯的臉頰上投下明滅的光影，短促又綿長。
分開的時候，金雨薇微微退開了一點距離，但手指還搭在他的袖口上。
她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眼角帶著一抹光，也不知道是煙花留下的還是別的什麼。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金雨薇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束雛菊，花瓣在煙花的光亮中閃過一瞬又暗下去。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包裝紙，動作很輕。
回去的路走了一半，金雨薇忽然開口：“你以前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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