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俞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看著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轉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三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意圖。
“我？”她說，“關我什麼事。”
“你只管安排就好，”
陳誠說，“找個時間，地點你來定，就咱們仨，不用叫別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次別搞什麼么蛾子了，就吃頓飯聊個事。”
黃俞聽了這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點無奈的鼻音：“明明是你搞的么蛾子好吧？”
陳誠聳了聳肩，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
他看到黃俞靠在椅背裡的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一些，雖然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不想搭理你”的餘韻，但那支圓珠筆己經從她手裡放下了。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點隨意的提醒：“小俞姐，按時吃飯。”
黃俞坐在椅子裡沒有動，目光落在他剛才坐過的那張沙發上，像是不經意地掃過。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消化那句“跟你也有關係”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誠己經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朝著電梯方向遠去，越來越輕，首到聽不見了。
黃俞坐在辦公椅上，把轉椅慢慢轉回正對著桌面的方向，目光重新落在電腦螢幕上，游標依然停在第三行的開頭，穩定地閃爍著。
她靠進椅背裡，沒有去碰鍵盤，安靜地想了一會兒。
他剛才說“因為這件事也跟你有關係”的時候，確實沒有在敷衍。
他提到黃立軒的時候語氣是認真的，說明那確實是正事，不是臨時編出來轉移話題的藉口。
而那句“就咱們仨”的補充，更像是在確認一個邊界。
她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至少，他今天來她辦公室，確實沒有提起早上的事。
她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故意”這件事本身，說明他是看到她生氣了。
更關鍵的，他一點都沒有哄自己的意思！！！
黃俞把轉椅又轉回去，重新面對窗外午前灰白的天光。
她把目光落在遠處寫字樓灰色牆面上反射的那一片模糊光影上，讓視線焦距散開，不再去想他在走廊另一頭跟誰一起吃飯，也不再去想金雨薇挽著她父親胳膊的那個畫面。
思緒像是被風吹散的細沙，先向西周散開，再慢慢落回原處，留下薄薄一層鋪在地上。
然後她重新把轉椅轉回辦公桌方向，把游標移到第三行，開始正常地敲下去。
陳誠走出寫字樓大廳，朝隔壁樓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一些。他推門走進傳媒公司所在的樓層，走廊裡安靜，大多數工位都空了。
他徑自穿過走廊，還沒走到金雨薇辦公室門口，就看到董靜正靠在對面的牆壁上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朝他揚了揚下巴：“來了？金總在裡面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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