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雪沫子，在韓家破敗的院門口打著旋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個七歲的孩子身上。
韓松兩隻手凍得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樹杈和皮筋做成的簡易彈弓。
他站在蘇雲身邊，個頭才剛過大人的腰，卻挺著胸脯，像個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小戰士。
“大隊長伯伯！”
韓松吸了吸鼻涕，聲音脆生生的。
“昨天下午，我在後窗戶那兒玩彈弓，想打麻雀給妹妹吃。結果麻雀沒打著，就看見他在蘆葦蕩裡撅著個屁股，臉貼在蘆葦縫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手裡的小彈弓，首首地指著躲在民兵身後的孫麻子。
孫麻子被這一指，像是被燙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出來。
“放屁！你個小兔崽子血口噴人！”
孫麻子那張腫臉上滿是慌亂，眼神西處亂飄。
“我那是……那是找丟了的鐮刀！誰偷看你妹了？你有啥證據？啊？沒證據就是汙衊貧下中農！”
王衛國也皺起了眉。
童言無忌是真，但這指控太重，要是沒實錘，他這個大隊長也不好下臺。
“松子，”王衛國沉著臉，“話不能亂說。你真看見了？”
“看見了！”
韓松重重地點頭，按照昨晚娘教的話，大聲喊道：
“我不光看見了，我還看見他穿啥褲衩了！”
這話一齣，周圍看熱鬧的社員們頓時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褲衩？這大冬天的穿棉褲，還能看見褲衩？”
“這娃莫不是看花眼了吧？”
孫麻子聽了這話，底氣反而足了些，叉著腰叫囂：
“聽聽！聽聽！這小崽子就是滿嘴跑火車！隔著棉褲能看見褲衩？你咋不說你能透視眼呢？”
蘇雲站在一旁，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韓松的後背。
韓松得到了鼓勵，小臉漲得通紅，大聲反駁：
“你棉褲後面破了兩個大洞！就在屁股蛋子上！裡面露出來的就是紅褲衩！補丁摞補丁的，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空氣突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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