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重工業技術學校，教導處。
“韓雷！你瘋了？！”
教導主任把茶缸子重重磕在桌上，唾沫星子噴出老遠：“這是省廳給的進修名額！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鑽進來？你現在要走？你知道後果嗎？”
韓雷正在打揹包。
他的動作很快，幾件衣服塞進去，繩子一勒，死結。
“擅自離校，取消進修資格，記大過處分！以後評職稱、提幹，你想都別想！”主任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頭都在抖。
韓雷背起行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抬起來，死死盯著主任。
眼神像狼。
主任心裡咯噔一下，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主任，我家電話斷了。”韓雷聲音沙啞，像是吞了把沙子，“我媳婦病了，家裡就三個孩子。”
“那是天災！你回去能頂什麼用？雪停了電話就通了……”
“等雪停，屍體都硬了。”
韓雷大步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背對著主任，扔下最後一句話。
“老婆孩子要是沒了，我要這前程有個屁用。”
“砰！”
門被摔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
靠山屯，韓家院外。
風雪比昨晚更大了，扯絮一樣往下蓋。
劉翠裹著厚棉襖，縮著脖子，身後跟著韓老太，還有兩個本家侄子，韓大壯和韓二壯。這倆小子也是村裡的二流子，平時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
“娘，我都打聽清楚了。”劉翠趴在韓老太耳邊，一臉的算計，“那小狼崽子昨晚拿刀嚇唬人，其實就是虛張聲勢。蘇雲那娘們兒肯定是不行了，咱這是去‘探病’，誰敢說個不字？”
韓老太手裡拄著根柺棍，老臉皺成一團菊花，眼裡卻閃著精光。
“那是，我是她婆婆，她病了我來看看，天經地義。”
一行人走到院門口。
大門緊閉，裡面靜悄悄的。
“蘇雲！蘇雲吶！”韓老太扯著嗓子喊，“娘來看你了！快開門！”
沒人應。
只有那條大黑狗，隔著門板發出低沉的咆哮，爪子撓得木板滋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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