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趙大炮有省報的報道嗎？”
“沒有。”
“趙大炮發明過獨輪車嗎？”
“……沒有。”
“那他拿什麼跟你爭？”蘇雲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但有一個條件。”
“啥條件？”
“你寫個軍令狀。”蘇雲從兜裡掏出一截鉛筆，放在他手邊，“從今天起，不許偷著下井。我負責一個月之內幫你拿到推薦，你負責把腿養好。每天兩次紅花油，熱敷不能斷。要是讓我知道你揹著我去井下扛木頭——”
她頓了一下，指了指屋角那臺蝴蝶牌縫紉機。
“我把縫紉機搬走。搬回我的孃家。”
韓雷的臉一下就變了。
縫紉機搬走事小，這話的意思他懂。蘇雲說的“孃家”不是知青點，是她的底線。碰了這條線，就是真急了。
他瞪著蘇雲看了半天，看出她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
“行。”韓雷抓起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三個字——“韓雷籤”，旁邊還摁了個拇指印。
蘇雲接過紙吹了吹，疊好收進兜裡。
屋裡的氣氛鬆動了。韓雷坐在炕上，看蘇雲去灶房燒水，覺得後背的汗總算幹了。他琢磨了一下，從炕上挪下來，一瘸一拐地跟到灶房。
“媳婦。”
“幹嘛。”
“水我來燒，你歇著。”
“你腿……”
“燒個水還能把腿燒折了？”韓雷搶過火鉗，蹲下身往灶膛裡添柴。蹲下的動作牽動了膝蓋，他悶哼了一聲，咬著牙沒吭。
蘇雲看著他的背影，嘴唇抿了抿。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韓雷。”
“嗯。”
“你不能出事。”
韓雷往灶膛裡塞了根粗柴，火苗竄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靠得很近。
“出不了事。”他騰出一隻手，攬住蘇雲的肩，“你不是說了嘛，我命硬，比石頭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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