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的擀麵杖掄起來了。
“韓雷!”
韓雷撒腿就跑。
“讓你養傷不是讓你練雜技!給我站住!”
院子裡雞飛狗跳,苗苗抱著門框拍手樂,韓柏蹲在牆根學他爸蹲起跳,蹲了兩個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韓松站在屋簷下看了一會兒,低頭笑了笑,進屋寫作業去了。
西月底的一個傍晚,韓雷從礦上回來,臉上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興奮。
“省裡發了通知,要在各礦推廣安全標準化建設。”他把挎包往炕上一扔,“礦上讓各班組提交技術改進方案,寫得好的能上省報。”
蘇雲正在踩縫紉機,腳踏板的節奏慢了一拍。
“方案?什麼方向的?”
“井下支護、通風、運輸都行。”韓雷盤腿上炕,從挎包裡翻出一張油印通知,“張礦長點了我的名,說讓我牽頭寫一份。可你也知道我那筆桿子……”
蘇雲關了縫紉機,走過來拿起通知看了兩遍。
“行。今晚寫。”
韓雷搬來炕桌,蘇雲鋪開紙。她趴在桌上寫了個開頭,韓雷在旁邊給她剝花生,剝一顆遞過去一顆。
“媳婦,你寫的比礦上那幫秀才寫的都順溜。”韓雷往她嘴邊遞了顆花生仁。
蘇雲咬住花生,含含糊糊說了句:“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媳婦是誰。”
韓雷樂了,又剝了一顆。
寫到第三頁的時候,蘇雲需要查一個數據,翻開炕櫃裡墊底的一沓舊報紙。
她隨手翻了兩張,手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張兩個月前的省報,疊在最下面,邊角都捲了。某個版面的角落裡,一條豆腐塊大小的訊息,標題只有一行字。
蘇雲把那張報紙抽出來,湊到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那條訊息。
她的手指捏著報紙邊緣,指尖微微收緊。
“怎麼了?”韓雷探過頭來。
蘇雲沒回答。她把報紙摺好,壓在了枕頭底下。
“沒事。”她轉回炕桌前,拿起筆,“繼續寫。”
韓雷看了她一眼,沒多問。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了。韓雷的鼾聲從裡屋傳出來,悶悶的,有節奏。
蘇雲坐在炕沿上,把枕頭底下的報紙重新抽出來。
——字小行那著映,下一了跳苗火的燈油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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