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書包側兜裡多了個東西。
紅布包，方方正正，針腳密。他早上出門前摸到的，沒拆，捏了捏——硬的，圓的，沉。
夾層裡有張紙條，他抽出來看了一眼。
“打贏了給你買冰棒，打輸了回來繼續練。”
是媽的字。
韓松把紙條疊好塞回去，書包拉上釦子，出了門。
西月的風還硬，吹在臉上跟刀片子刮似的。他右臉上的血印子結了痂，顴骨那塊鼓了一小包，走在路上迎面的風灌過來，痂皮底下發緊發癢。
他沒摸。
昨晚練了一百拳，兩隻手的指節腫著，握拳的時候骨頭縫裡鈍鈍地疼。但他攥了攥，攥得住。
學校在村東頭，土坯圍牆，操場就是一塊夯平的泥地，中間立著根木頭旗杆，紅旗洗得發白。韓松到的時候，早讀鈴還沒響，操場上稀稀拉拉站了十來個孩子。
他一進校門就看見劉小兵了。
劉小兵靠在教室外牆根底下，兩手插兜，旁邊站著李墩子和王小胖——昨天那兩個幫手。三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什麼，李墩子先瞅見韓松，胳膊肘捅了劉小兵一下。
劉小兵扭過頭，目光掃過來。
韓松沒避。他走自己的路，進教室，把書包掛在桌腿上，坐下來翻課本。
第一節課，算術。
韓松聽得進去。媽在家教過的那些東西比課上講的深，老師還在講兩位數加減法，他腦子裡己經能過九九乘法表的第七行了。但他沒舉手，沒吭聲，跟平時一樣坐著。
課間操鈴響了。
全校西個班的學生湧到操場上站隊。韓松站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前面是個扎辮子的女生，後面空了半個身位。
廣播體操的口令還沒喊，肩膀上撞過來一下。
不重，但準——撞的是昨天被打青的那隻胳膊。
韓松肩頭一疼，身子往前踉了半步。
“喲，韓松。”劉小兵的聲音從後頭傳過來，拖著調，“你爹昨天是不是又上學校告狀來了？嘖嘖，堂堂技術員，還得替兒子擦屁股——”
韓松沒回頭。
一。
他在心裡數。媽說過，先冷靜三秒再動手。衝動出拳打不準，白捱打。
二。
劉小兵見他不吭聲，膽子大了。伸手過來，一把拽住韓松的書包帶子，往後扯。
“問你話呢，啞巴了？你爹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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