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看王衛國。
王衛國重重點頭：“對，確實沒接到。”
蘇雲轉回來。
“所以你們倆到底受誰指派的，為什麼單獨查我一個人的檔案？麻煩你們講清楚。講不清楚的話，我會去公社反映，也會往上面寫信。”
辦公室裡沒人說話。
瘦高個的筆記本還攤在膝蓋上，鋼筆帽攥在手心裡。女同志低頭去扣公文包的搭扣，扣了兩下沒扣上。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女同志先動了。她站起來，拉了一下瘦高個的袖子。
瘦高個把筆記本收進包裡，站起來：“蘇雲同志，今天就先到這裡，打擾了。”
“慢走。”蘇雲沒站起來。
兩個人出了大隊部的門。
王衛國三步並兩步湊到窗戶邊往外看，又縮回來：“走了，往村口去了。”
“王主任。”蘇雲站起來，把婚姻登記證影印件收回牛皮紙袋，“今天的事你記一下，寫個情況說明，註明時間、來人、內容，蓋大隊的章，給我一份。”
“行行行，我這就寫。”王衛國找筆，手有點抖，“雲兒，這倆人到底什麼來路？”
“不知道。”蘇雲把紙袋揣回內兜，“但我知道他們不會再來第二趟。”
出了大隊部，蘇雲在路上碰見往回趕的韓雷。
韓雷大步流星，工裝上的煤灰還沒拍乾淨，肩上扛著一把半舊的鐵鍬——出門時隨手抄的。
“人呢？”
“走了。”
韓雷的步子沒停，從她身邊擦過去，首奔村口方向。
蘇雲拽住他胳膊：“幹什麼？”
“看看。”
“看什麼看，人家己經走了。”
韓雷停下來，回頭，臉上的表情不太好。他的腮幫子咬得緊，太陽穴上一根青筋鼓著。
“走了也行。”他把鐵鍬換了個肩，“我在村口站一會兒。”
蘇雲沒攔他。
韓雷到了村口，把腳踏車從桂花嬸家院牆邊推出來，橫在路當中。然後他站在車旁邊，叉著腰，衝著那條通往公社的土路看。
路上只剩兩個越來越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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