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喝了兩口，抬頭看她爸：“不苦了。”
韓雷的嘴角咧開了，又硬生生壓下去。
“那是。你爸學東西快。”
韓柏悶頭喝粥，喝完把碗一推：“沒味。”
韓雷：“……”
他忘了放鹽。
到第五天的時候，韓雷己經能炒一盤不鹹不淡的雞蛋了。
秘訣是韓松在旁邊盯著，每次他伸手去夠鹽罐子，韓松就喊一聲“夠了”。父子倆配合得像礦井裡的訊號工和絞車手。
第七天，韓雷端出了他的“代表作”——雞蛋炒飯。
飯粒雖然大小不均，雞蛋也炒得老了些，但顏色是金黃的，味道是鹹淡合適的。
韓松豎起大拇指：“爸，有進步。”
苗苗捧著碗，眼睛彎成了月牙：“爸爸做的飯不苦了！”
韓雷端著鐵鏟子站在灶臺前，鼻子一酸，趕緊扭頭假裝看灶膛裡的火。
週六傍晚，蘇雲從縣城回來了。
她在公社車站下了車，走了十二里路到家。推開院門的時候，看見韓雷正蹲在院子裡洗衣服——準確地說，是把三個孩子的衣服泡在木盆裡，拿搓衣板有一下沒一下地搓。
搓衣板拿反了。
蘇雲沒吭聲，先進屋轉了一圈。
炕上的被子疊了，雖然疊得像個饅頭。地掃了，雖然牆角還有一撮灰。灶臺上的鍋碗刷了，雖然碗底還有一圈油漬。
三個孩子的氣色都不錯。苗苗的小辮子扎得歪歪扭扭，但紮了。韓柏的棉襖釦子扣錯了一顆，但穿上了。韓松的作業本攤在炕桌上，字跡工整，沒落下功課。
蘇雲心裡的那根弦鬆了鬆。
“媳婦！”韓雷從院子裡衝進來，手上還滴著水，“你等著，我給你露一手！”
他鑽進灶房，叮叮噹噹忙活了半個鐘頭。
端出來一盆土豆燉粉條。
土豆切得大小不一，粉條有的爛了有的還硬著，湯色渾濁，上面飄著幾片蔥花——倒是綠的。
韓雷把盆往桌上一放，兩手叉腰，下巴抬著，等著驗收。
蘇雲拿筷子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裡嚼了嚼。
“嗯，能吃。”
韓雷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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