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紅梅低頭一看，拿橡皮使勁搓。
“紅梅。”
方紅梅抬頭。
“幫我留意個事。”蘇雲壓低聲音，“陳蘭芝最近有沒有跟外面的人見面。”
方紅梅沒問為什麼。她把橡皮攥在手心裡，點了下頭。
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學員們收拾東西往外走。蘇雲在窗臺上給林小梅講一道三角函式的錯題，方紅梅從走廊那頭快步過來。
她沒說話，拽了一下蘇雲的袖口。
兩個人走到樓梯拐角。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紅梅的聲音很輕，“陳蘭芝沒去食堂，在文化宮大門口跟一個人說話。男的，穿藍色制服，西十來歲，騎腳踏車來的，後座上夾著一個黑皮包。”
“說了多久？”
“我盯了一下，得有五六分鐘。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離得很近，陳蘭芝——”方紅梅猶豫了一下，“接了個東西，信封還是紙包，我沒看清。”
蘇雲點頭。“看清腳踏車什麼牌子了嗎？”
方紅梅搖頭。“太遠了。但他走的時候往東拐了，東邊那條路通——”
“通縣政府大院和郵電局。”蘇雲替她說完了。
方紅梅盯著蘇雲的臉看。“蘇姐，她是不是——有問題？”
蘇雲拍了拍她的手背。“別多問。你自己的事——今晚把昨天那張卷子重做一遍，明天我檢查。”
方紅梅應了，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蘇姐，你小心。”
蘇雲笑了一下。“快去。”
晚上，宿舍裡只剩蘇雲和林小梅兩個人。其她人要麼回家了，要麼去食堂佔位子。
蘇雲趴在桌上做數學卷子，一口氣解完了最後三道大題，擱下筆，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林小梅坐在對面啃冷饅頭，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地問：“嫂子，你怕不怕考不上？”
蘇雲靠著椅背。
“怕。”
林小梅嚼饅頭的動作停了。
“但我更怕對不起我男人。”蘇雲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聲音慢下來，“他連個粥都熬不利索，愣是扛了一個多月。縫紉機踩壞了一回，苗苗的褲腿縫成了一條筒——櫃子底下藏著呢，以為我不知道。”
林小梅噗地笑出來，饅頭渣噴了桌上一片。
“他每天早上西點半起，對著牆上的菜譜念——跟背安全手冊似的。”蘇雲的聲音微微頓了頓，“我要是考不上，他那些糊鍋底的日子就白受了。”
林小梅嚥下饅頭，用力點頭。“嫂子你一定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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