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張……張小軍。”
“張小軍，腦子不賴。”
張小軍的臉紅了。他身邊的男孩推了他一把，他差點從磚頭上掉下來。
蘇雲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乘法”兩個字。
“會背九九表的舉手。”
稀稀拉拉舉起了七八隻手。
“不會的別慌。”蘇雲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灰。“跟我念——一一得一。”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一二得二——”
聲音從參差不齊到整齊劃一，用了大約三分鐘。蘇雲領著他們唸了兩遍，從一一得一一首唸到九九八十一。唸到後半截，連後排趴著的幾個腦袋都抬起來了。
趙老師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截鉛筆頭，在備課本上飛快地記。
他己經教了二十六年書。
從來沒見過這樣上課的。
第二節課，蘇雲教分數。
她沒提“分子”“分母”這些詞。她從自己書包裡掏出一個雜糧餅子——早上韓雷給她烙的，雖然厚薄不均但確實是面做的。
“這是一塊餅，我掰成兩半。”她動手掰了，“一半是多少？”
“一半！”
“一半怎麼寫？”蘇雲在黑板上寫了個“1/2”。“底下的2是總共幾塊，上面的1是你拿了幾塊。你拿了一塊，總共兩塊。”
“那我要是掰西塊呢？”張小軍在後排喊。
“那你拿一塊就是西分之一，拿兩塊就是西分之二——也就是一半。”蘇雲看了他一眼，“張小軍，你這腦子要是用在唸書上，你媽得笑醒。”
張小軍咧嘴笑了，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
下課鈴——趙老師敲鐵軌的聲音——響了的時候，教室裡沒一個人動。
小辮子女孩舉手：“老師，你明天還來嗎？”
蘇雲擦黑板的手停了一下。
“……老師有自己的事要忙。”
“那後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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