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批的？”
“說是縣安全生產辦公室派的，年終安檢協查員。張礦長攔不住，紅標頭檔案。”
蘇雲沒再問了。她把鉛筆夾在書頁裡，合上教輔，起身去灶臺上端糊糊。
韓雷盯著她的背影。
“你就沒什麼反應？”
蘇雲把兩碗糊糊端上桌，又從碗櫥裡夾出兩塊鹹菜疙瘩，切了幾刀擺在盤子裡。動作不快不慢，跟平常做飯沒兩樣。
“韓雷。”
“嗯。”
“你跟張礦長說了？”
“說了。他讓我小心。還說——”韓雷的聲音卡了一下，“還說我要是出事，你的政審也過不去。”
蘇雲把筷子遞給他。
“張礦長說得對。”
韓雷接過筷子，沒動。
蘇雲坐下來，喝了一口糊糊，燙嘴，吸了一聲。
“從明天開始，你經手的安全報告，不管大小，全部抄一份留底。原件走正常流程，副本帶回家，鎖櫃子裡。”
韓雷點頭。
“還有——跟他保持距離。不主動說話，不單獨待一塊兒，不吃他遞的煙，不喝他倒的茶。他約你吃飯你就說家裡媳婦等著，他問你工作上的事你就拿規章制度擋。”
“我還怕他？”
蘇雲咬了一口鹹菜，嚼了兩下嚥了。
“不是怕他，是犯不著。”她看著韓雷，“我還有五十天考試。你要是這時候出事——”
她頓了頓。
“我真會砍你。”
韓雷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這不是開玩笑。蘇雲說“砍”的時候，語氣比他磨刀的時候還認真。
“……行。”
“吃飯。”
兩個人埋頭喝糊糊。灶膛裡的蜂窩煤塌了一塊，發出一聲脆響。
孩子們睡了。
韓松臨睡前聽見蘇雲在外屋翻東西，探頭出來看了一眼，被蘇雲用眼神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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