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出了門，往中院走。走到月亮門口，他停下腳步，站在暗處，往賈家那邊看。
賈家的燈亮著，窗戶上透出昏黃的光。裡頭傳來賈張氏的聲音，又尖又亮，跟母雞下蛋似的。
“哎喲！肉！這是肉！棒梗，你哪兒弄來的？”
然後是棒梗的聲音，又得意又囂張，“奶奶，您別管哪兒弄來的。您吃就是了。”
接著是賈東旭的聲音，“棒梗，你老實說，這肉是不是偷的？”
棒梗的聲音低了一些，可那股子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爸，您別問了。吃就是了。反正不是偷的。”
賈東旭又說，“不是偷的？那哪兒來的？你撿的？天上掉下來的？”
棒梗不說話了。
張陽站在月亮門口，聽著裡頭那些話，心裡頭那個火蹭蹭往上冒。
這小王八蛋，偷了他的肉，還這麼囂張？他正準備衝進去，把棒梗揪出來打一頓，可腳步剛邁出去，又收回來了。
嗯，要把這個孽畜，一擊斃命，整個西合院，張陽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棒梗！！
他退回暗處，站在月亮門後頭，繼續聽。
屋裡頭，賈張氏己經開始吃肉了。她抓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好吃！真好吃！棒梗，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東來順的？這味兒，跟東來順的一模一樣。”
棒梗嘿嘿一笑，“奶奶，您別問了。吃就是了。”
賈東旭也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享受，“還真是東來順的。棒梗，你……你不會是去東來順偷的吧？”
棒梗急了，“爸，我沒有！我就是……就是從後院那誰家裡拿的。”
賈張氏的手頓了一下，“後院？張陽？”
棒梗點了點頭。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變了，手裡的肉差點掉地上。她看著棒梗，那眼神又怕又恨，“你……你去張陽家偷肉？你瘋了？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連你奶奶都敢打，你還敢偷他的東西？”
棒梗被她說得有點慌，可嘴上不認輸，“奶奶，我趁他不在家的時候去的。他把門鎖了，可我從窗戶爬進去的。他不知道是我拿的。”
賈張氏嚥了口唾沫，看著手裡那塊肉，想吃又不敢吃。
棒梗偷了張陽的肉，張陽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鬧。鬧起來，他們家又得倒黴。上回賈東旭和傻柱踹了張陽的門，賠了一千五。上回她叫魂被張陽打掉了兩顆牙。上回秦淮茹去“借東西”被吊起來打。樁樁件件，想起來就害怕。
可這肉……真香啊。
她嚥了口唾沫，又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含混不清地說，“吃！怕什麼？他張陽再厲害，還能把咱們怎麼著？棒梗是個小孩，拿他點東西怎麼了？他又沒丟，急什麼？”
賈東旭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看著棒梗，又看了看他娘，心裡頭盤算著。
張陽現在是副科長了，有李懷德撐腰，有趙將軍做靠山。他們家得罪不起。可棒梗己經偷了，肉也吃了，總不能吐出來吧？
他咬了咬牙，開口了，“棒梗，你記住了，這事兒不能說出去。誰問都不能說。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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