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援張陽同志！盜竊就得賠償！三百塊救濟金，放在院裡，以後有什麼事兒也好辦。賈家要是拿不出錢，可以借，可以湊，但不能不賠！”
他嘴上說得義正詞嚴，心裡頭卻在盤算——三百塊救濟金，到時候怎麼分？他是一大爺——不對，他是二大爺，管後院的事，這錢他得經手。經手就能沾油水，沾了油水就能落好處。他越想越美，臉上的肉都笑開了。
閻阜貴站在遠處，眯著老鼠眼，心裡頭也在盤算。三百塊救濟金，這是多大一筆錢？要是能讓他管賬，他又能從中摳出不少來。他嚥了口唾沫，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又尖又細。
“我同意。盜竊是可恥的行為，必須嚴懲。三百塊救濟金，放在院裡，專款專用，賬目公開，大家監督。這樣既懲罰了賈家，又惠及全院，一舉兩得。”
他身後站著閻解成和閻解放，倆兒子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將似的。閻解成小聲說，“爸，三百塊救濟金，到時候咱們家能分多少？”閻阜貴瞪了他一眼，“分什麼分？專款專用！你懂什麼叫專款專用嗎？”閻解成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楊瑞華站在門口，聽見閻阜貴的話，撇了撇嘴。她心想，專款專用？說得倒是好聽。她男人是什麼德性，她太清楚了。錢到了他手裡，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無回。
可她沒說出來。這時候拆臺，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賈張氏坐在地上，盤著腿，兩隻手拍著地，一顛一顛地嚎。
“天老爺啊！西百塊啊！這是要我的命啊！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這幫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們賈家啊！你上來把他們帶走吧！帶走吧！一個都不剩啊！”
她嗓門又尖又亮，在院子裡迴盪，震得幾個住戶往後退了兩步。可她叫了幾句，發現沒人理她。劉海中站在那兒，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又冷又硬。閻阜貴站在遠處，縮著脖子，眯著眼，跟看戲似的。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低著頭，不說話。
那些住戶，有的興奮，有的算計，有的看熱鬧，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話。
賈張氏的心涼了半截。她想起以前，易中海是院裡的一大爺，說一不二。劉海中是他的跟屁蟲，閻阜貴是他的賬房先生。院裡有什麼事，三位大爺一商量，就定了。誰敢不服？可現在，易中海倒了，劉海中叛變了，閻阜貴縮了。院裡沒人替她說話了。
她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這回不是裝的，是真哭了。
“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兒子被人欺負成啥樣了——你孫子被人欺負成啥樣了——你老婆子被人欺負成啥樣了——西百塊啊——這是要我的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賈東旭站在旁邊，看著他娘那副慘狀，心裡頭又恨又怕。恨的是，院裡這些人，平時稱兄道弟的，出了事一個個翻臉不認人。怕的是，西百塊，他拿不出來。
他扭頭看向易中海，那眼神又可憐又哀求。
“師傅……師傅您幫幫我……我跟了您十年，鞍前馬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看著我們家被逼死啊……”
易中海站在門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他想起賈東旭這些年對他的好——逢年過節送東西，家裡有什麼事兒跑前跑後，在車間裡也是指哪打哪。可他又想起賈東旭在拘留所那十天，連看都沒來看他一眼。
他咬了咬牙，開口了。聲音又啞又澀，跟破風箱似的。
“東旭，不是師傅不幫你。西百塊，不是小數目。我……我手裡也沒錢了。上回替你墊了一千五，又罰了一千，又替柱子出了七千。我攢了半輩子的錢，快見底了。你……你自己想辦法吧。”
賈東旭的臉白了。他張著嘴，看著易中海，那眼神又絕望又不信。師傅不肯幫他？師傅居然不肯幫他？他為他當了十年徒弟，鞍前馬後，連句重話都沒說過，現在他出了事，師傅居然袖手旁觀？
他的眼淚下來了，站在院子裡，渾身發抖。
秦淮茹從屋裡出來，站在賈東旭身後，臉上的表情又怕又急。她看了看賈張氏，又看了看賈東旭，又看了看院裡那些人，最後目光落在張陽身上。
她咬了咬嘴唇，走上前，站在張陽面前，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微微顫抖，那樣子又可憐又委屈。
“張陽同志，棒梗還是個孩子。他不懂事，拿了你的東西，是他的錯。可你……你不能把他往死裡逼啊。西百塊，我們家真的拿不出來。你看在……看在街坊鄰居的份上，饒他這一回吧。我……我替他給你磕頭了。”
她說著，膝蓋一彎，就要跪下。
張陽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沒讓她跪下去。他低頭看著秦淮茹那張臉，那副表情，心裡頭又好笑又好氣。這娘們，真是天生的綠茶婊。眼淚說來就來，膝蓋說彎就彎，比戲臺上的演員還專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