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臉。那聲音又尖又亮,在院子裡迴盪,震得幾戶人家的窗戶都開了。
院裡的人聽見動靜,紛紛跑出來。易中海家的門關著,高翠蘭不在家——她去廠裡處理易中海的後事了。劉海中家的門也關著,他躲在屋裡,不敢出來。閻阜貴站在自家門口,眯著老鼠眼,看著賈家那副慘狀,心裡頭在盤算。
棒梗死了,賈東旭也死了,賈家就剩下賈張氏和秦淮茹了。兩個女人,一個老一個寡,這日子怎麼過?他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屋。
張陽站在後院的月亮門口,聽見賈張氏的嚎叫,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
易中海死了,賈東旭也死了。他怎麼覺得這事兒不對勁?纜繩好好的,怎麼就斷了?那玩意兒是鋼絲的,粗得很,用個十年八年都沒問題。怎麼偏偏就砸中了易中海和賈東旭?
他想起劉海中這幾天在車間裡的表現——魂不守舍的,眼睛老往易中海那邊看。他想起劉海中問他那句話——“這事兒是不是易中海出的主意?”
劉海中這是報復。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這事兒跟他沒關係。劉海中要報復,是他自己的事。易中海和賈東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活該。可他心裡頭也有點發涼。劉海中這人,平時看著窩囊,可狠起來是真狠。為了給兒子報仇,連殺人都不怕。
這種人,惹不起。
賈張氏在院裡鬧了好幾天,天天坐在地上叫魂,罵劉海中,罵易中海,罵院裡所有人。她說易中海是主謀,劉海中是兇手,兩個人合起夥來害死了她兒子和孫子。
劉海中躲在屋裡不敢出來,連門都不敢開。他老伴也不敢出來,怕被賈張氏罵。劉光天和劉光福更不敢出來,縮在屋裡,大氣都不敢出。
閻阜貴倒是出來勸了幾句,“賈家嫂子,你別鬧了。易師傅也死了,東旭也死了,人都沒了,你鬧有什麼用?回去歇著吧。”
賈張氏一巴掌拍在地上,“歇著?我歇什麼?我兒子死了!我孫子死了!你讓我歇著?你個摳門精,你巴不得我死了,你好佔我家的房子!”
閻阜貴的臉漲紅了,“你……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想佔你家的房子了?”
賈張氏指著他的鼻子罵,“你就是!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是好東西!你們合起夥來害我們賈家!你們不得好死!”
閻阜貴被她罵得狗血淋頭,轉身走了,邊走邊嘀咕,“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公安來了幾次,問了話,勘查了現場,最後下了結論——纜繩老化,斷裂,屬於意外事故。沒人承擔責任,也沒人賠償。賈東旭的撫卹金,廠裡按規定給了一筆錢,不多,夠賈張氏和秦淮茹活一陣子的。
可賈張氏不服。她認定了是劉海中害死的,天天在院裡罵,罵得越來越難聽。劉海中忍了幾天,實在忍不下去了。他站在自家門口,指著賈張氏罵,“你個瘋婆子!你兒子死了關我什麼事?你孫子死了關我什麼事?你天天罵我,你還有沒有完?”
賈張氏從地上跳起來,舉著柺杖衝上去,“你害死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劉海中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賈張氏撲了個空,摔在地上,柺杖飛出去老遠。她趴在地上,又哭又嚎,“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劉海中打我了——你上來把他帶走吧——”
劉海中看著她那樣兒,又恨又怕。他知道,這瘋婆子不會善罷甘休。她天天鬧,天天罵,早晚有一天,會把公安引來。到時候,萬一有人發現那根纜繩是被鋸斷的,他就完了。
他得想辦法,把這瘋婆子解決了。
西月的北京,天開始暖和了。
樹發了芽,草綠了,路邊的迎春花開了,黃燦燦的,看著就喜人。可西合院裡,沒一個人有心思看花。
賈張氏還在鬧。她天天坐在院裡叫魂,從早叫到晚,嗓子都叫啞了,還在叫。秦淮茹不出來了,天天關在屋裡,不知道在幹什麼。劉海中也不出來了,天天關在屋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院裡的人被賈張氏叫得心煩,可誰也不敢說什麼。那瘋婆子,惹不起。
這天晚上,劉海中坐在炕上,盯著牆,一動不動。他老伴坐在旁邊,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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