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坐回炕上。
他得找個幫手。
可找誰?劉光天?那小子,嘴上沒把門的,跟他一說,全院都知道了。劉光福?那小子更不行,膽子比老鼠還小,殺只雞都怕。他老伴?更不行,她連殺魚都不敢。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
這時候,他的徒弟孫來福來了。孫來福三十來歲,在車間裡跟著他幹了五六年,對他忠心耿耿。他聽說賈張氏天天在院裡罵他師傅,心裡頭氣不過,跑來安慰。
“師傅,您別跟那瘋婆子一般見識。她就是個瘋子,罵幾天就消停了。”
劉海中看著他,心裡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孫來福這個人,老實,聽話,嘴也嚴。要是讓他幫忙,他肯定願意。可怎麼開口?說“你幫我殺個人”?那不把他嚇跑了?
他想了想,嘆了口氣,“來福,你不知道。那瘋婆子,不是罵幾天就消停的。她認定了是我害死的,她不會放過我。她要是一首鬧下去,早晚把公安引來。到時候,我就是沒罪,也被她鬧出罪來了。”
孫來福急了,“那怎麼辦?師傅,您不能讓她這麼鬧下去啊。”
劉海中看著他,那眼神又絕望又狠,“來福,師傅求你個事兒。”
孫來福愣了一下,“師傅,您說。”
劉海中壓低聲音,“來福,你幫我把那瘋婆子解決了。不用你動手,你幫我望風就行。我一個人幹。”
孫來福的臉一下子白了,“師傅,您……您說什麼?殺人?那是犯法的!要被槍斃的!”
劉海中看著他,“來福,師傅知道你怕。可師傅沒辦法。那瘋婆子不死,我就得死。你想想,我要是進去了,你怎麼辦?誰教你幹活?誰帶你升級?”
孫來福低著頭,不說話了。
劉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來福,你回去想想。想好了,來找我。”
孫來福走了,劉海中坐在炕上,等著。
他知道孫來福會來的。那小子,對他忠心耿耿,不會看著他去死。
果然,第二天晚上,孫來福來了。他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又怕又狠,“師傅,我幹。”
劉海中的眼睛亮了一下,“好。你等著,我去準備。”
劉海中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又從工具房拿了一根麻繩,揣進懷裡。他老伴問他,“你拿這些幹什麼?”他沒理她,推門出去了。
孫來福跟在後頭,兩個人摸黑往中院走。
中院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賈家的燈早就滅了,門關著,窗簾拉著。劉海中走到賈家門口,伸手推了推門——門閂從裡頭插著,推不開。他繞到後頭,發現後窗開著一條縫,伸手進去,撥開窗閂,翻窗進去了。
孫來福站在外頭,渾身發抖,眼睛西處張望,生怕被人看見。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劉海中摸到灶臺,摸到碗櫃,摸到炕沿。炕上躺著兩個人——賈張氏睡在裡頭,秦淮茹睡在外頭。兩個人睡得正香,連他進來了都不知道。
劉海中站在炕前,看著賈張氏那張臉。月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照在她臉上,皺紋跟刀刻似的,嘴張著,露出幾顆發黃的牙。他想起她這些天在院裡罵他的話——“劉海中你個王八蛋”“你害死我兒子”“你不得好死”——他的心裡頭那團火又燒起來了。
他伸手,一把捂住賈張氏的嘴。賈張氏猛地睜開眼睛,看見劉海中那張臉,瞳孔猛地收縮。她想喊,可嘴被捂住了,喊不出來。她想掙扎,可劉海中壓著她,動不了。
劉海中從懷裡掏出麻繩,把賈張氏的手腳捆上。賈張氏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躺在炕上,渾身發抖,眼睛瞪得溜圓,滿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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