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我給你拿點。”
他把腳踏車停好，從後罩房裡拿了一兜子雞蛋，一掛臘肉，幾個白麵饅頭，遞給何雨水。
何雨水看著那兜子東西，眼淚下來了，“張陽大哥，我……我不能要。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不能再拿你的東西了。”
張陽把東西塞進她手裡，“拿著。別廢話。你一個姑娘家，一個人住在這兒，連口吃的都沒有，像什麼話？”
何雨水抱著那兜子東西，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張陽大哥，你……你真是個好人。”
張陽擺擺手，“別給我發好人卡。我就是看你可憐。你要是自己不爭氣，我可不管你。”
何雨水擦了擦眼淚，“張陽大哥，我一定爭氣。我……我快畢業了。老師說，我可以考中專。考上了，我就是幹部身份了。”
張陽點了點頭，“那就好好考。考上了中專，畢業了就是幹部，比你哥強多了。”
何雨水點了點頭，抱著東西回了屋。
張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嘆了口氣。這姑娘，命苦。她哥傻柱，雖然進去了，可那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一個人住在這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往炕上一坐，掏出煙來點上。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腦子裡想著何雨水剛才說的那些話。她說她快畢業了，可以考中專。考上了中專，畢業了就是幹部。幹部身份，這年頭有多金貴，他太清楚了。他一個副科長，連黨員都不是，在廠裡說話都不硬氣。何雨水要是考上了中專，那就是國家幹部，比他這個副科長還硬氣。
他搖了搖頭，把煙掐了。
五月底，何雨水畢業了。
她考上了中專，京城第一師範學校，三年制，畢業了就是小學教員。通知書下來的那天，何雨水拿著那張紙，站在院子裡，哭了好一會兒。她哭完了，擦了擦眼淚，去找張陽。
張陽正在屋裡看檔案，聽見敲門聲，開啟門。何雨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通知書，臉上又是淚又是笑。
“張陽大哥，我考上了！京城第一師範學校！”
張陽接過通知書，看了看，笑了，“行啊，雨水，有出息。比你哥強多了。”
何雨水的眼淚又下來了，“張陽大哥，要不是你，我……我連飯都吃不上，哪有錢上學？你幫了我這麼多，我……我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張陽看著她，心裡頭又癢又矛盾。何雨水這姑娘，十七八歲，雖然瘦了點，可長得不賴。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就是臉色差點，要是養好了，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可他不能趁人之危。她一個姑娘家，無依無靠的，他要是把她怎麼著了，那不成禽獸了嗎？
“報答什麼？你好好唸書，畢業了當個好老師，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行了，回去吧。別哭了，哭多了眼睛腫，不好看。”
何雨水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張陽一眼。
“張陽大哥，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張陽看著她，“說吧。”
何雨水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絞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張陽大哥，我……我想跟你。我哥進去了，我一個人，無依無靠的。你……你要是不嫌棄我，我……我給你當媳婦也行。我……我不要彩禮，我什麼都不要。”
張陽愣住了。他看著何雨水那張臉，那副表情，又認真又害怕，跟上次一模一樣。
“雨水，你怎麼又說這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現在還小，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好好唸書，等畢業了，工作了，有的是人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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