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北京的風還很大,但北影廠門口擠滿了人,比放鞭炮那天還多。張藝謀穿著那件舊軍裝,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手裡抱著那隻金熊——一隻金色的小熊雕像。
林澈被父親抱著,站在人群裡。
張藝謀從他們身邊經過時,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見了林澈。
“小傢伙,又見面了。”
林澈看著他,看著那隻金熊,忽然問:“張叔叔,重嗎?”
周圍的人都笑了。
張藝謀也笑,把金熊遞過來:“你掂掂。”
林澈伸手接過那隻熊。
比想象中重。冰冷的,沉甸甸的。
他捧著那隻金熊,忽然有些恍惚。
這隻熊,前世他只在電視裡見過。後來張藝謀成名了,這隻熊被放在一個玻璃櫃裡,誰都摸不著。現在,它就在他手裡,真真切切的。
他把熊還給張藝謀:“恭喜張叔叔。”
張藝謀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小傢伙,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林澈點點頭:“是獎。”
“對,是獎,但不是我的獎,是那片高粱地的獎,是那些人的獎。我們只是替他們拿著。”
說完,他拍拍林澈的頭,抱著金熊走進了人群。
林澈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為什麼能成功。
因為他知道,榮譽不是一個人的。
那天晚上,父親又喝了很多酒。
但這次不是發愁,是高興。廠裡請客,擺了十幾桌,所有人都喝多了。林澈被母親帶回家,躺在床上,聽著遠處傳來的喧鬧聲,久久不能入睡。
母親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
“小澈,今天高興嗎?”
林澈點點頭。
“你長大了,也想拍電影嗎?”
林澈想了想,點點頭。
母親笑了:“那你可得努力。像張叔叔那樣,拍出能拿獎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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