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燈火通明，搭著一個戲臺的景。紅柱子，雕花欄杆，金碧輝煌的頂子，跟真的一模一樣。幾十個人在忙活，有的在搬道具，有的在調燈光，有的在給演員化妝。
陳凱歌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喇叭，正在跟誰說話。
林澈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住了。
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穿著戲服，化著妝，安安靜靜地在那兒背詞。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張國榮。
他穿著程蝶衣的戲服，一身素白，頭髮梳成民國時期的樣式，臉上帶著淡淡的粉。他低著頭，手裡拿著劇本，嘴裡唸唸有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林澈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看著，看著這個活著的傳奇，看著這個即將成為永恆的人。
父親拍拍他的肩：“走吧，別打擾人家。”
林澈點點頭，跟著父親走了。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張國榮正好抬起頭，目光無意中掃過來，和他對上了。
然後張國榮笑了笑，衝他點了點頭。
林澈也點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林澈一直沒說話。
父親問他：“怎麼了？”
林澈搖搖頭：“沒事。”
“那個香港演員，你認識？”
林澈回覆道：“不認識。就是覺得他......有點不一樣。”
“是的，聽說是香港的大明星，但人挺和氣，來了之後一直認真準備，從不擺架子。”
林澈點點頭。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能告訴父親，這個“和氣”的人，會在十二年後從24樓跳下去。
他不能告訴父親，這個人演的程蝶衣，會讓無數人哭得死去活來。
他不能告訴父親，這個人會成為華語電影永遠的痛。
他只能把這些話，藏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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