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慢，是因為他不想走，但不得不走。這種猶豫，對了。”
再指著第七條。
“最後那個眼神，她用來看他逃走的方向。那個眼神，是絕望。”
Jennifer聽懂了。
她把三條剪在一起。
第一條的眼淚之前，第三條的猶豫，第七條的眼神。
放在一起，不到兩分鐘。
但看完了，讓人喘不過氣。
Jennifer沉默了很久：“林導，這樣剪，會沒朋友的，太狠了。
林澈開口道：“就是要狠。”
讓他們嚐嚐電影的苦。
《海邊的曼徹斯特》裡，有很多沉默。
李不說話的時候。
李和前妻相遇，說不出話的時候。
李在酒吧被陌生人搭訕，轉身就走的時候。
林澈一條一條地過，一條一條地磨。
有一場戲，李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就那麼看著。
拍了五分鐘。
Jennifer問：“剪到多短？”
“一秒不剪。”
Jennifer愣了一下。
林澈開口道：“就五分鐘。”
Jennifer問道：“觀眾能坐得住嗎？”
“能的。”
他指著監視器裡的卡西。
“你看他。他不是什麼都沒想。他是在想那些不能想的東西。觀眾看著他的臉，會自己把那些東西填進去。”
Jennifer看著那張臉。
沉默的，空空的，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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