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俐走的時候抱了他一下，說：“小林，剪好了給我打電話，我想第一個看成片。”
張國榮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那笑容，林澈記住了。
從機場出來，陳果已經在車上等著了。見他上車，遞過來一瓶水：“林導，接下來怎麼安排？”
林澈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說：“你回北京，公司的事你盯著。我留下。”
陳果一愣：“留下？在香港？”
林澈點點頭：“剪輯師約好了，明天進剪輯室。不出來。”
陳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跟了林澈一年多，知道這位年輕導演的習慣——拍完戲就扎進剪輯室，不吃不喝不見人，直到剪出滿意的版本。
上次《颶風營救》就是這樣，一個月沒見人影。
“行。”陳果點點頭，“公司的事您放心。有急事我打電話。”
林澈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鏡頭。
阿東的臉，信代的眼，孩子們的笑，那間破舊的屋子，那片夕陽......
他要把這些碎片，拼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4月17日，香港某後期製作公司。
林澈坐在剪輯臺前，旁邊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剪輯師，姓黃，香港電影圈的老前輩，剪過幾十部片子。
“林導，從哪場開始？”黃師傅問。
林澈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膠片盒，說：“從頭開始。”
黃師傅點點頭，開始上片。
第一場，阿東帶著孩子們在超市偷東西。
畫面亮起來，張國榮的臉出現在監視器上。他穿著那件舊夾克，眼神四處游移，手輕輕一勾，一包吃的就進了口袋。
林澈盯著畫面，一動不動。
黃師傅在旁邊等著，等他說“好”或者“再來”。
但林澈什麼都沒說。
他就那麼盯著，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說：“這段，不要。”
黃師傅一愣：“不要？拍得挺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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