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卡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沿。兩人邊吃邊聊,從她父親的近況聊到他接下來要去羅馬錄《聖母頌》,從NBA全場空心聊到之前把雲念開的事。她說他變了不少——以前張嘴就是哄人的話,現在張嘴就是讓人接不住的話。他說以前哄人是工作,現在懟人是興趣。
晚餐結束,伊萬卡站起來拿起手包,經過他身邊時高跟鞋在地板上輕輕一磕,停住了。
“今晚還有別的安排嗎。”
“看你。”
她伸手按下電梯鍵,門開了,她走進去,轉身按住開門鍵。“我的車在樓下。”
車開到伊萬卡的公寓樓下。她沒讓司機等,自己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花崗岩臺階上,回頭看了劉正經一眼。他沒說話,跟在她身後進了大堂。
第二天早上七點,伊萬卡先醒了。她翻了個身,伸手摸到床邊——空的。劉正經從浴室出來,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她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金色長髮散了滿枕。
“昨晚你說以前哄人是工作,現在懟人是興趣。什麼時候變的。”
.......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從衣櫃裡翻出一條新的深灰西褲換上。昨天那條大腿外側壓出了褶皺,搭在床尾還沒收。她對著鏡子整理領口,從鏡子裡看到劉正經靠在門框上看她。
“看什麼。”
“看你盤頭髮。上次在北京你也是這個動作——先把頭髮甩到左邊,再從左邊繞到右邊。”
“你記這個幹什麼。”
“好看。”
伊萬卡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手上動作沒停,唇角微微收緊了一瞬。
伊萬卡從公寓大門走出來的時候,素顏,金色長髮隨手紮成低馬尾。白色絲質襯衫還是昨晚那件,深灰高腰西褲換了一條新的。
專車停在臺階下面,司機拉開後座門等著。她走下臺階——第一步沒事,第二步也沒事,第三步右腿邁出去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幅度小到司機根本沒注意。但她的高跟鞋在花崗岩臺階上磕出一聲脆響,比前面幾步都重。
她停了一拍,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鞋,然後抬頭對司機說:“新鞋,不太合腳。”
司機點了下頭,沒多問。
坐進後排,她把車窗降下來半扇。晨風灌進來,她伸手把被風吹散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那裡有一小塊還沒消退的紅印,被她用粉底蓋過,但手指摸上去還能感覺到微微發燙。
車開出去之後,她從包裡翻出手機,給劉正經發了條訊息:“下次你來紐約,高跟鞋歸你賠。”
斜對面咖啡館二樓,長焦鏡頭追著她從大門到車門。
拍到這些的是一個跑了十幾年時政口的老記者。他本來是蹲市政廳新聞的,順路買杯咖啡,鏡頭掃到公寓門口一個扶著門框的金髮女人。他放大畫面看了兩遍——第一遍看的是她下臺階時膝蓋彎那一下,第二遍看的是她坐進車裡之後手在大腿外側無意識地按了按。晨光剛好打在她側臉上,她閉著眼,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累透了之後什麼都不想管的鬆弛。
照片傳回編輯部是上午九點。主編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發。”
標題只有一句話:“伊萬卡·特朗普今晨離開曼哈頓某公寓,步態異常。”
上午十點,特朗普大廈大堂。特朗普剛從電梯裡出來,西裝釦子敞著,領帶鬆鬆垮垮掛在脖子上。他今天約了人在樓上談生意,大堂裡除了前臺和幾個保鏢,本來不該有別人。
但他走出電梯的瞬間,一堆長槍短炮從門口壓過來。安保沒攔住——來的人太多,全是聽到訊息之後從幾條街外趕過來的。從公寓到大廈,車程不到十分鐘。他的手機在車上響了好幾輪,一個沒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