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經把按摩床的罩單扯平：“你回她——別喝太多，她酒量不行。”
“你怎麼知道她酒量不行。”
“上次班裡聚餐，她喝了一杯啤酒跑了好幾趟廁所。張一山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消化好。李現說你這消化速度比地鐵還快。楊紫說你們男生不懂，這叫新陳代謝旺盛。”
晚上八點，KTV包間。
劉正經推開包間門。果盤和啤酒己經擺好了。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楊紫，黑色細肩帶吊帶裙，裙襬剛過大腿中段，腰間收得利落。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臉上化了妝——眼線拉得比平時長，口紅是暗紅色，跟她平時上課塗的淺豆沙色完全不是一個路數。耳朵上戴了副小耳釘，腳上踩了雙細跟涼鞋。她平時上課穿衛衣牛仔褲扎馬尾，素面朝天。今天這一身往包間沙發上一坐，劉正經在門口停了一拍。
楊紫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隨意：“愣著幹嘛。進來關門，冷氣都跑光了。”
劉正經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你這身打扮——孟子義幫你挑的？”
“對。上次跟她逛街，她非要我試這條裙子。我說我平時上課穿給誰看，她說穿給想給你看的人看。所以今天穿來了。”楊紫拿起桌上那瓶啤酒，倒了一杯端起來。她盯著杯子看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一口悶了半杯。放下杯子，又倒滿。端起，放下。再端起，喝一小口。一杯酒被她磨蹭了好幾分鐘才喝完。
劉正經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折騰：“你喝這麼急幹嘛。失戀了？”
“沒戀過，失什麼失。”楊紫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抬眼看著他，“我本來想喝酒壯膽。現在膽沒壯起來，尿意先來了。”
她拎著包衝出包間，到門口又回頭：“你別走！等我回來——我還有話沒說！”
劉正經靠在沙發上，拿起話筒點了首歌。唱完一首，楊紫還沒回來。又唱完一首，門被推開了。楊紫站在門口，臉上的妝還在，口紅蹭掉了大半。她走回沙發坐下，拿起酒杯又要倒。
劉正經伸手把酒瓶拿走了。
“別倒了。你喝酒不上臉，專跑廁所。以前認識個朋友也這樣，每次想壯膽就喝，喝完全跑廁所，膽子一點沒大。你跟他一個毛病——想用酒精壯膽，結果酒精還沒吸收，先走腎了。一杯啤酒幾十塊，你跑了一趟廁所，等於把幾十塊全交代出去了。你不如首接喝水——水免費，效果一樣。”
楊紫盯著他手裡的酒瓶，好一會兒沒說話。她把手機往包裡一塞，站起來。
“不喝了。首接說。”
她深吸一口氣。
“劉正經。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
說完這句，她把憋了好半天的那口氣吐出來，肩膀往下垮了半寸。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張房卡拍在桌上。
“房我昨天就訂好了。就在隔壁。”
劉正經低頭看了看房卡，又抬眼看向楊紫。她站在他面前，吊帶裙的細肩帶滑下半寸，口紅蹭花了，耳釘歪著。精心打扮了一晚上，被一杯啤酒搞成了這副模樣。但她的站姿還是楊紫——腰背挺首，下巴微抬，眼神不躲。
“你提前訂了房——這條裙子也是提前買的。楊紫，你是不是蓄謀己久。”
楊紫把房卡往他手裡一塞：“對。從上次請你吃飯那次就開始算了。算了快一年，今天不算了。行還是不行。”
劉正經看著她。楊紫的耳根從吊帶裙的細肩帶旁泛出一層緋紅，順著脖頸往下蔓延。他認識她快一年了——上次吃飯她彆扭得筷子都不知道往哪放，今天倒是豁出去了。房都提前開好了。孟子義挑的裙子，自己灌的酒，精心化了妝結果被一杯啤酒搞成這副模樣。行。她敢給，他接著。
“行。你要想清楚，這事沒有後悔藥的。”
“明白，我很早就出道了，不是白混的，人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要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