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不謙虛。這一點隨我，臉皮厚。”
李富珍從主臥出來去廚房盛粥，從來不問昨晚的事。只是他碗裡的粥，永遠比別人的多。不是她盛的——是正赫盛的。正赫每天早上踮著腳夠灶臺上的碗，先給爸爸盛，再給自己盛。李富珍靠在門框上看，不說他，也不幫他。劉正經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問正赫為什麼，正赫說：“爸爸晚上不在家。早上多吃點，晚上就不餓了。”劉正經沒糾正他——不在家跟餓是兩回事。但正赫的邏輯裡，多吃等於不餓。那就讓他盛。
周西下午。正赫在幼兒園。李富珍去公司開會。劉正經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捏著壓力球。窗外首爾的天空灰濛濛的。手機響了。王思衝打來的。
“正經，比特幣一百二了。美元。”
“漲了二十。上次是一百吧，你激動什麼。”
“又漲二十我激動一下不行嗎。漲到兩百我還得給你放鞭炮。你那些幣現在值兩千一百多萬美元。你在三里屯端了兩年盤子，端出兩千多萬美元。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第一次覺得自己白乾了。”
劉正經把壓力球換了個手：“所以呢。你專門打電話來誇我？”
“不是。我戰隊缺個閒職。名譽經理，你掛個名。一個月幾千塊8888工資，年底分紅。不用打卡，來了就行。”
“幾千塊就想收買我的運氣？我那運氣剛自己漲了二十美元。不過頭銜我收了——以後首播罵你方便，掛著你這個頭銜罵你這個老闆，你封不了我。”
“你他媽——”王思衝罵了一句掛了。
劉正經把手機扔沙發上，嘴角翹著。
傍晚，李富珍帶正赫回來。正赫手裡舉著一張畫，畫上一隻歪歪扭扭的熊，旁邊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爸爸。
“爸爸！今天幼兒園老師讓畫最喜歡的人！”
“好。比爸爸寫得好。你這熊越畫越精神，再練幾年能開畫展。”
正赫抱著劉正經的腿仰頭：“爸爸，我寫得好不好。”
“好。兩個字寫在紙上，掉下來砸我腳上，疼。你這字有分量——跟你媽說話一樣，砸誰誰疼。”
李富珍接過畫，用冰箱貼貼在冰箱門上。
晚上，正赫睡了。
李富珍坐到他旁邊：“金泰熙今天在化妝間跟閔孝琳說，最近皮膚比以前好。河智苑吊威亞下來腿不抖了。武行問她最近吃什麼了，她說沒吃什麼特別的，就是睡得比以前好。”
“你倒是訊息靈通。在CJ安了多少眼線？”
“不是我安的眼線。是她們自己說的。公司的練習生，身體狀態好不好，瞞不住。”
“安排給我算你的KPI嗎。”
“算。你洩洪洩得好，CJ專案推進就順，正赫的炸雞管夠。這叫良性迴圈。楊密管排班表，我管練習生體檢報告。你倆要是合起來，我連上廁所都有人報。”
“不需要。你上廁所我不關心。我關心的是CJ的專案進度——還有正赫的炸雞。”
劉正經站起來往門口走，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一眼：“粥在鍋裡。放了牛奶。正赫說最近粥比以前好喝。”
李富珍背對著他，手停在主臥門把上。
他走回去，從她身後伸手——把她頭髮上那支快要滑下來的鉛筆往上一推。動作慵懶隨意，這種順手的小動作，他對著誰都一樣熟練。
李富珍整個人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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