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歌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後背還抵著門板，心跳像擂鼓似的在胸腔裡咚咚亂撞。活了數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帝族老祖她不怵，聖地之主她不懼，可月清影——那個女人，只要往那兒一站，她就覺得自己的帝指在隱隱作痛。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剛好三下。顧九歌的魂差點從嗓子眼裡飛出去。
“顧副院長，開門。”月清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依舊清冷，聽不出半分情緒。
顧九歌深吸一口氣，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整了整素袍，捋了捋花白的頭髮，伸手拉開了門。月清影就站在門口，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雪裙拖曳在石階上，寒淵般的眸子裡沒什麼表情。
“月……月院長。”顧九歌的聲音還是有些發緊，“這麼晚了，還有事？”
月清影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第一件事。”月清影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都帶著鄭重的分量，“聖地大比，多謝你出手。”
顧九歌愣了一下。沒想到月清影會專程來道謝，更沒想到，這個能在虛空中一劍刺瞎帝族老祖的“女魔頭”，道謝的方式會這麼嚇人——大半夜的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說“多謝”。
“應該的，應該的。”顧九歌擺了擺手，臉上擠出點笑容，“老婆子現在是副院長，分內之事。”
心裡卻在腹誹：道謝就不能白天來？非大半夜的來嚇人？
月清影點了點頭，沒走。
“第二件事。”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顧副院長，暫時不能離開書院。”
顧九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秦無涯需要人護道。”月清影看著她，寒淵般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你是副院長，這是你的職責。”
顧九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閉上了。從月清影的眼神里，她讀懂了——這不是商量，是通知。心裡叫苦不迭，這分明是上了賊船。副院長就是個名頭，說白了就是給不良山當免費打手。打了一次還不夠，還得一首打下去。
可她偏偏說不出拒絕的話。打不過月清影是真的，己經答應當副院長是真的，對秦無涯身上的神道有所求也是真的——那個年輕人身上的神道，她也想參悟參悟。
“行。”顧九歌咬了咬牙，臉上擠出笑容，“老婆子知道了。”
月清影點了點頭，轉身離去。銀髮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雪裙拖曳在石階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顧九歌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第二天一大早，顧九歌就上了軒轅登天所在的峰頭。
石桌上擺著茶壺茶杯，軒轅登天坐在石桌一側，白衣勝雪，白髮如霜，面容透著幾分慈祥。看著顧九歌那張寫滿委屈的臉，他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了？”軒轅登天的聲音溫和得像春日暖陽，“一大早就這副模樣。”
顧九歌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把茶杯擱在石桌上。
“你那個小師妹，欺負人。”顧九歌的聲音沙啞，帶著老小孩特有的委屈，“大半夜的，老婆子正準備睡覺，她來敲門。道謝就道謝，非要大半夜來。嚇得老婆子心臟病都快犯了。”
軒轅登天笑了，笑得格外慈祥。
“第二件事更過分。”顧九歌越說越氣，“她不讓老婆子走，說讓老婆子給秦無涯護道。副院長就是幹這個的？免費打手？”
軒轅登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沒說話，就那麼聽著，臉上始終掛著溫和包容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