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空間裡,古老法則的氣息如驚蟄後的潮水般甦醒,從西面八方湧來,在秦無涯周身凝成一道無形屏障。那屏障薄如蟬翼,卻像橫亙天地的界碑,讓周遭所有蓄勢待發的攻擊都戛然而止。不是不想動,是根本打不進去。
帝白顯然不信這個邪。
他是釋天帝族的第一天驕,破道境巔峰的修為,身負純正帝血本源。尋常一槍遞出,連稱尊境的老怪物都得暫避鋒芒。他絕不相信,一個王侯境六重的散修,能擋住他的槍。
長槍猛地抬起,古帝本源法則在槍尖凝聚到極致,金色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槍芒化作游龍,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首撲秦無涯面門。這一槍,他用了十二分的力道。
就在此時,那古老氣息陡然化作一根巨指。
不是手掌,不是拳頭,就只是一根手指。
擎天巨指自虛空深處探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朝著槍尖輕輕一點。
“咔嚓——”
脆響刺耳,槍芒在指尖寸寸碎裂,像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碎片西濺。帝白手中的槍桿劇烈震顫,槍身符文忽明忽暗,活像風中搖曳的殘燭。巨指去勢不減,穩穩點在他胸口。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帝白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石壁應聲龜裂,碎石簌簌落下。他順著石壁滑落在地,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塌陷了一塊,顯然至少斷了三根肋骨。
他掙扎著抬頭,望向秦無涯的眼神里,滿是難以遏制的驚駭。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無涯沒看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帝族妖孽的臉,血淵雙眸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讓人心頭髮冷的漠然。他的手還攬著琉璃雲舒,她靠在他懷裡,羽衣殘破,氣息微弱,眼睛卻睜著。她望著秦無涯的側臉,望著那道猙獰的刀疤,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血淵眸子,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誰還要擋我前路?”
秦無涯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驚雷般在壁畫空間裡炸開。
“站出來。”
死寂。
沒人動,也沒人敢動。
帝白躺在石壁下,胸口塌陷,咳血不止。太一玄塵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卻始終沒邁出一步。天夢帝族那名素袍弟子依舊面無表情,袖中的手卻在微微發顫。其餘帝族妖孽,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與秦無涯對視。神魂在戰慄,冷汗浸溼了衣背,方才沸騰的戰意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道古老氣息化成的屏障,那根碾碎帝白全力一擊的巨指,那股凌駕於所有帝威之上的恐怖波動——所有的一切都在吶喊:這個人,不可敵。
太一玄塵咽不下這口氣。
他是轉世之身,兩世為人,前世乃是太一帝族的老祖,隕落後才轉世重修。這份驕傲,絕不允許他在一個王侯境六重的散修面前低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恐懼,開口時聲音冷得像冰,只是每個字都透著勉強維持的鎮定:“動用外力,算不得真本事。有膽量,便憑自身實力較量。”
秦無涯看向他,血淵雙眸裡沒有任何波瀾。
他開口了,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每個字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地插進太一玄塵的驕傲裡:
“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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