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崩潰邊上晃悠，秦無涯覺得自己在往下掉，掉向一個沒底的深淵。黑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吞他的意識，吞他的記憶，吞他的一切。
就在這時——
一道冷颼颼的聲音在他腦子裡炸開。
“這點能耐都沒有，還說什麼救我們出葬神淵！”
輓歌女帝！
那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沒溫度，沒感情，只有種居高臨下的打量。可就是這股冷，像盆冰水潑在秦無涯快滅的意識之火上。
救她們出葬神淵。
他要救九大女帝。這是他在葬神淵發的誓，是他變強的勁兒頭，是他活著的一個念想。要是連一枚聖果的天道力都受不住，他憑什麼闖葬神淵？憑什麼面對三十萬年前連天帝都怕的不朽災劫？憑什麼兌現承諾？
不能死。
還不能死。
秦無涯快散架的瞳孔猛地一縮。快碎的金丹這時候猛地一收，穩住了，表面浮出一道新紋路，是意志的印，是執念的形，是他燒到頂點的求生欲。
可遠古天道力太強了。
就算他意志再硬，肉身也扛不住了。經脈裂了大半，血肉上裂紋密密麻麻，血從每道縫裡滲出來，把他染成個血人。那股遠古天道力還在他體內橫衝首撞，要把他徹底碾成渣。
就在這時候——
他體內深處，沉了好久的混沌符文，突然亮了。
那些符文是他當初在混沌海融合太荒劍道和金烏神炎道時攢下的，藏著混沌初開最原始的力。它們沉了太久，久到秦無涯都快忘了還有這東西。這會兒，被遠古天道力一刺激，在他快崩了的極限時刻，它們終於醒了。
混沌符文從血肉裡冒出來，從骨頭裡升起來，從金丹裡湧出來。它們發著灰濛濛的光，不刺眼，不晃眼，卻帶著種讓萬物都得低頭的至高威嚴。混沌之力——天地沒開、陰陽沒分時候的原始力，壓過一切天道法則的終極力量！
遠古天道力在混沌符文跟前，就像臣子見了君王。
那些橫衝首撞的金絲突然停了，哆哆嗦嗦的，不敢動了。混沌符文像一群餓狼，一擁而上，把那些遠古天道力圍了個嚴實。灰色的光和金色的絲纏在一起，開始了激烈的較量。
不是溫和的融，不是慢慢的化，是鎮壓！
混沌符文用一種絕對的、沒商量的姿態，把遠古天道力死死壓住，逼著它們低頭，逼著它們跟秦無涯的金丹融到一塊兒！那些金絲瘋了似的掙，可在混沌之力面前一點轍沒有，被一寸寸碾碎、重組、融合。
金丹上那道新紋路越來越清楚，越來越深。不是普通的道紋，是混沌力和遠古天道力摻在一起後生出的全新紋路——又古老，又原始，帶著開天闢地的氣象。
秦無涯身上的裂紋不再蔓延，血也不滲了。那些裂了的經脈在混沌力的拉拽下重新接好，比之前更結實、更寬敞。血肉上的縫也在長好，長好後的肌體閃著金光，是天神肉身的進化——不滅浮屠，這會兒又精進了一層。
他的意識飛快回籠。
秦無涯睜開眼，那雙左金右紅的眸子裡，多了抹灰色——混沌的顏色。右眼不再只有血色，是血和灰攪在一起；左眼不再只有金色，是金和灰融在一處。
他的氣息瘋了似的往上衝。
稱尊境巔峰的坎兒，這會兒被遠古天道力和混沌力聯手砸破了。他不是在突破化聖，是在以稱尊境的身子，煉一道通往更高境界的橋。沒有化聖境的聖軀聖道，卻己經摸到了聖靈氣的邊兒。
太古焚世鼎裡的聖果還在掙，可它的力正一點點被剝掉、吞掉、融掉。秦無涯的身子己經適應了這股力，不再排斥，不再抗拒，反倒主動引著那縷遠古天道力進體內，跟混沌符文搭夥，淬鍊自己的經脈、血肉和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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