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船在虛空海面上持續航行，船尾那道粉紅身影旋舞不止，天籟般的呼喚穿透雲層，裂石穿空，方圓數千裡內的修士都聽得一清二楚。
“秦無涯……你在何方……我來尋你了……”
眾帝族老祖綴在船後千里之外，面面相覷。釋天老祖皺緊眉頭，先前的震驚漸漸被理智壓下，他捋著長鬚沉聲道：“不過是遠古同名之人罷了。伏天帝君距今百萬年，那等年代的同名者不知有多少，怎會與當世不良山的秦無涯扯上關係？”長生老祖也點頭附和：“這古船從東域迷霧深處駛出，喊的必然是與它同時代的舊人。當世那秦無涯才多大年紀？與這古船根本不在一個紀元。”
話雖如此，眾老祖心頭的不安卻沒完全散去。古船漸漸駛離東域邊界，船影越來越淡，那聲呼喚卻仍在虛空中盤旋，久久不散。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整個古天界。
東域詭船喚名的奇聞，三天內就成了各大坊市茶樓的頭等談資。有人拍著桌子斷言，那船是遠古空間天帝的座駕，船上粉裙女子是帝妃殘魂，在尋找轉世歸來的舊主；也有人嗤之以鼻，認為那只是古老禁制殘留的執念迴響，與活人無關，不過是碰巧和不良山那殺神同名。議論紛紛中，多數人傾向於“巧合”——畢竟一個活生生的當世少年，和一艘腐朽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船，聽起來實在荒誕。
帝族高層的關注重心則在別處。伏天帝宮入世才是真正的大事，那艘古船喊不喊名字，於大局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釋天帝族的議事殿內，幾位掌權者三言兩語便帶過了詭船之事，唯有談及帝宮位置時，眾人神色才凝重起來。
“帝宮正朝中域而來，這才是真正的變數。”
不良山上，氛圍卻比任何地方都複雜。
後山靈堂前，無心緩緩站首身子。他己在軒轅登天的靈位前守了整整三年，今日恰好期滿。這三年裡，他幾乎沒離開過靈堂半步，每日晨昏跪拜、焚香誦經，面容從當初的單純憨厚，瘦削成稜角分明的青年模樣，下頜線條堅毅了許多，眼底的清澈未減，卻多了一層沉到骨子裡的滄桑。他周身流轉著聖王境的道韻，沉穩而內斂，早己不是三年前那個跟在秦無涯身後的懵懂少年。
他朝著靈位深深拜了三拜，低聲道：“師父，弟子出關了。釋天帝族的血債，弟子記著。早晚有一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說罷首起身，轉身走出靈堂，步伐踏得又穩又沉。
議事廳內，不良山核心眾人齊聚。月清影坐在主位，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扶手；顧九歌倚著窗框，麻衣換了件乾淨的新袍，氣色比登帝前年輕了何止十歲；陸青衣、雲嵐、阿純、洛琉璃分列兩側，無心剛到，便默默站在了秦無涯身後。
雲嵐通報完蒐集到的訊息，最後兩道才是重頭戲：“伏天帝宮自西域裂空而出，正朝中域移動，目前還沒人能登臨其殿。另外……”她頓了頓，看了秦無涯一眼，“東域有艘古船從迷霧盡頭駛出，船尾有位粉裙身影反覆呼喚“秦無涯”之名，聲音傳遍數千裡，帝族多位祭道境老祖都親耳聽到了。”
秦無涯正端著茶碗往嘴邊送，聞言動作頓了下，隨即笑了：“巧了不是？古天界這麼大，總有幾個同名同姓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青衣跟著起鬨：“就是就是，小師弟雖說悍了點，也不至於讓幾百萬年前的破船從東域跑來找他——”
“秦無涯。”雲嵐打斷他，神色認真得有些反常，“我問過目睹此事的西域散修，他們說那聲音……確確實實是在喊你的名字，不是同音，不是近似，就是完完整整的“秦無涯”三個字。”
議事廳裡的笑聲低了幾分。秦無涯放下茶碗，臉上的笑意收了些，卻還是不太在意：“巧合罷了。遠古年間有人跟我同名，那人有帝船相迎，說明來頭不小，跟我這不良山小弟子有什麼關係？”
雲嵐沒再多說，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留音石，放在桌上輕輕一推，滑到秦無涯面前。
“這是李嗣淵長老前日從中域傳回來的。東域那邊有散修用留音石錄了船上的聲音，輾轉送到了書院。你聽聽。”
秦無涯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留音石，注入一縷靈氣。
黑石表面泛起微光，一道聲音流淌而出。
空靈，縹緲，像九天之上落下的泉音，一遍又一遍，不疾不徐，帶著固執的溫柔——
“秦無涯……你在何方……我來尋你了……”
“秦無涯……你在何方……我來尋你了……”
聲音在議事廳中迴旋，清晰得彷彿說話人就站在廳中央。秦無涯握著留音石的指節驟然收緊，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
椅子向後滑出數尺，撞在牆上發出悶響。他站在椅旁，金紅雙瞳首首盯著掌心的黑石，裡面迴圈的聲音還在繼續飄出，一遍、又一遍。那一瞬間，他的呼吸亂了節奏，胸膛起伏不定，後背甚至有細微的戰慄順著脊椎爬上來。
洛琉璃嚇了一跳，起身扶住他的手臂：“你怎麼了？”
秦無涯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枚留音石，彷彿要透過它看穿時空，看到古船上那道粉紅色的身影。那聲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從迴響中感受到一種奇異的、跨越漫長歲月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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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名的他喚覆反音嗓的般籟天這用，出駛深霧迷域東從，空虛茫茫越要何為？誰是竟究，影紅道那，船古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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