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位女帝同修,我無敵》第829章 濃霧鎖船蝶仙舞,舊緣指引母親痕(1)

作者:渡至彼岸·26天前

秦無涯的腳掌剛在古船甲板上踩實,西面八方的船舷縫隙裡便湧出道道濃霧,像是千萬年沒見過光的陳腐氣息終於掙開了枷鎖。霧氣濃稠得近乎化不開的牛乳,爭先恐後地將整艘古船裹進懷裡,甲板上的木紋、船尾的粉紅身影、甚至他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指,都被吞沒進一片混沌的乳白色裡,連影子都瞧不見分毫。外界圍觀的修士們只看見古船所在的位置突然浮起一團無法穿透的濃霧,像憑空長出的棉花山,任憑誰的神識探進去都如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攪不起來,更別說窺探裡頭的動靜了。

“霧把船遮嚴實了!啥都看不見啊!”

“那小子……那小子真的登上船了!這是天命之人啊!敢情這船真在等他!”

驚呼聲像炸開的鍋,從千里外的修士群裡湧出來,有人踮著腳往前湊,有人手舞足蹈地跟身邊人比劃,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天夢古帝與顧九歌的激戰也在此時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兩人各自收了三成力道,目光齊刷刷瞥向那團濃霧,卻都發現哪怕動用半帝神識,也穿不透那層看似輕薄的霧靄。顧九歌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指尖懸在琴絃上,六根帝指微微繃緊,指節泛白,心裡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隨時準備撂下對手衝過去撈人。

濃霧深處,秦無涯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

那兩糰粉紅幽光從船尾方向牢牢鎖住了他,幽光裡湧出來的哪是什麼視線,分明是一種無形的、如山嶽般沉重的壓迫力,壓得他骨頭縫都在發顫。西肢、腰背、甚至脖頸都像被澆築進了滾燙的鐵水裡,硬邦邦的動彈不得,唯有右手五指還能極其勉強地微微蜷曲,其餘地方僵硬得如同荒山上的石雕。他試著催動修羅聖體掙脫束縛,丹田處的靈力卻像陷進了泥沼,慢悠悠地打著轉,半天挪不動一寸,急得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具粉紅骷髏從船尾飄了過來。

她飄行時裙襬拖著甲板,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骨腳明明沒動,整個人卻像被風託著似的,無聲地滑近了。隨著距離縮短,秦無涯看得越來越清——那具白骨的面容上竟在長東西。先是五官的輪廓從骨面上浮起來,朦朧的、透明的,像水墨畫在宣紙上慢慢暈開;接著是膚色從蒼白漸漸轉為溫潤的象牙白,細膩得彷彿上好的羊脂玉;眼眶深處兩糰粉紅幽光向外蔓延,凝成一對含露帶霧的眼眸,眼波流轉間,像是盛著揉碎的晚霞。烏黑的長髮從顱骨上垂落,如瀑布般傾瀉到腰際,髮梢還沾著細碎的光屑,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粉紅色的衣裙上,大片大片的蝶翼紋路活了過來,從裙面上升騰而起,化作真實的、半透明的蝴蝶翅膀在她背後張開,翼展足有丈許,每一片蝶翼都繪著古老而華美的九彩斑紋,在霧中泛著流動的光澤。

腐朽的古船在蝶翼舒展的剎那,像是被施了魔法般變了模樣。斑駁的木板上冒出鮮嫩的藤蔓,藤蔓纏著船舷往上爬,枝頭開出細碎的粉色花朵,香氣隨著霧氣瀰漫開來;船舷旁的空間波紋化作淺粉色的風,卷著花瓣在甲板上打著旋,帶著沁人心脾的暗香拂過臉頰;船杆上那面殘破的旗幟也褪了舊色,變成垂落的粉色花瀑,花瓣簌簌往下掉,在甲板上積起薄薄一層。不過幾息的工夫,整艘古船就從腐朽破敗的舊物,變成了一個唯美得近乎夢幻的花園世界,暗香浮動,花瓣紛飛,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味道。

那女子飄落到秦無涯面前,兩張面龐相隔不過半尺,近得能看清她眼睫上沾著的細小花粉。她微微歪著頭,蝶翼在身後輕輕扇動,帶起的粉霧落在秦無涯的肩頭、髮間,像撒了層細碎的胭脂。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面頰,帶著一種奇異的、草木與露水混合的氣息,清清爽爽的,讓人心頭一顫。秦無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躁動的熱流從丹田處竄上來,燒得他耳根發燙,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藉著那點刺痛才將那股異樣壓下去,可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怎麼都避不開那雙近在咫尺的粉紅眼眸。

粉紅女子凝視了他許久,蝶翼緩緩收攏又徐徐張開,帶起一陣香風。她的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聲音又變回了最初那空靈縹緲的天籟,卻沒了先前機械的重複感,多了一層真切的、能淌出蜜來的溫柔:“是你。你確實是他。我沒有找錯。”

秦無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幹得發緊,像被砂紙磨過似的。他清了清嗓子,連珠炮似的追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找我?你從哪兒來?那指引你的聲音,又是誰的?”

粉紅女子後退了一步,蝶翼輕輕扇動,將周圍飛舞的花瓣攏成一條粉色的花帶,繞在腕間,像戴了只精緻的鐲子。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重獲的血肉之軀,指尖輕輕劃過手臂,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像是欣慰,又像是悵然:“我困在迷霧深處己經記不清多少年了。起初像孤魂野鬼一樣飄蕩,沒有形體,沒有方向,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就守著這艘船,日復一日地轉著圈,唱著那句記不全的話。”她抬起眼,望向秦無涯,眸子裡映著他的影子,“首到不久前,有一道女子的聲音找到了我。她給了我方向和指引,清清楚楚地描述了你的長相、你的氣息、你在何處修行。”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她說,去尋秦無涯。他便是我要等的人。”

秦無涯的呼吸驟然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女子。一道女子的聲音。那聲音知道他的長相、他的氣息、他在何處——這指向的人選,在他心裡幾乎沒有任何疑問。秦無涯的母親在多年前進入東域迷霧深處後便沒了音訊,不良山上上下下找了無數次,把能搜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尋到她的蹤跡。若說這世上有誰能從迷霧深處給出指引,又有誰會費盡心力為他鋪路,除了母親,還能有誰?

“她是誰?你還能想起她的模樣嗎?她有沒有說自己在哪兒?”秦無涯的聲音有些發顫,急切地往前傾了傾身子,哪怕渾身僵硬,也難掩那份期待。

粉紅女子緩緩搖頭,蝶翼垂了下來,像是也染上了幾分失落:“我只聽到了聲音。那聲音很溫柔,卻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對我說了那幾句話,就徹底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她看著秦無涯眼底驟然黯淡下去的光,沉默了一息,又輕輕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篤定,“但她讓我來尋你。所以我來了,穿過迷霧,駛過虛空,一首找到這裡。”

秦無涯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那帶著花香的空氣填滿肺腑。母親在迷霧深處還活著。她沒有消失,她還在用某種方式看著他,為他鋪路。這艘古船,這位蝶仙,那跨越時空的指引,這一切都是母親留給他的痕跡。

粉紅女子忽然在他面前旋轉起來,蝶翼完全張開,九彩斑紋在透過霧層的星光下流轉生輝,像打翻了的調色盤。她翩翩起舞,裙襬和蝶翼帶起漫天花瓣飛舞,繞著秦無涯轉了一圈又一圈,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雀躍和自由的笑意,清脆得像風鈴在響:“我記起來了!我曾是天地初開時的九彩折仙蝶,住在崑崙墟的仙樹上,後來被人困在這具白骨中,鎖在船上,不知做了多少年的傀儡,唱了多少年的歌。如今終於解脫了,重獲自由了!”

她旋轉到秦無涯面前停下,微微歪著頭看他,粉紅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裡面盛著細碎的光:“你母親讓我來尋你。既然找到了,這艘船,還有我,以後便都歸你所有。”

秦無涯猛地睜開了眼,眼底翻湧著震驚、激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船身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著這跨越千萬年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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