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老祖跪伏在虛空之中，身形在星輝下縮成小小的剪影，額頭幾乎要貼到自己的膝蓋上。紫袍老祖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還摻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蓮帝大恩，天坤帝族永世不忘！我等必當老老實實，緊隨蓮帝步伐，絕不敢有半分懈怠！”玉璇老祖和玄水老祖也跟著連連叩首，額頭磕在虛空的星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三人身後各自的戰船上，一眾族人跟著跪倒了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在甲板上鋪開，場面頗為壯觀。
月清影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跪著的人影，沒有再多說什麼。秦無涯站在她身側，看著那三位老祖謙卑到極致的模樣，忽然低聲笑道：“師姐，這三個老狐狸分明是被逼到絕路了才來請降。若不是你這一路連掃帶壓，把他們嚇破了膽，以帝族的傲氣，哪會主動奉上資源求著歸附？說到底，師姐的威懾力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月清影偏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不置可否。她抬眼望向西域方向的天際線，那裡的星辰正隱隱透出幾分躁動，沉吟了片刻後緩緩道：“古帝們該從西域回來了。再繼續深入下去，風險太大。這一趟收的債，夠用了。”
秦無涯點頭稱是。他回望身後那片被他倆攪得天翻地覆的南域星空，星子彷彿都亂了排布，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痛快——當初那些高高在上、視其他勢力如草芥的帝族，如今在師姐面前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冒，該交的交、該跪的跪、該跑的跑，這幅畫面比他想象中任何報復方式都來得解氣。
訊息在兩人踏上歸途的同一刻，便如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古天界。蓮帝橫掃南域的壯舉，以燎原之勢從各大坊市傳到偏遠宗門，再到酒肆茶館間的說書人口中，每一處都在熱議同一樁事——寰宇帝族被掃劫一空，西祖隕落；風月帝族六成資源拱手相讓；幽冥帝族連面都不見便送上了資源；天坤、玉璇、玄水三帝族更是主動歸附不良山、請求入世。這等戰績擺在任何人面前，都足以讓人瞠目結舌，倒吸一口涼氣。
“帝族搜刮世間資源、壓榨各方勢力多少年了！如今終於遭了報應！”酒肆中有人拍著桌子叫好，震得碗碟都跟著跳，鄰座的酒客們紛紛附和，“蓮帝這一手做得漂亮！就該讓他們也嚐嚐被人掏空家底的滋味！”
南域那些沒被光顧的帝族，在訊息確認後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暗自慶幸那道白衣身影己經離去。可幾位從西域帝宮方向趕回來的古帝，就沒這麼好受了。他們風塵僕僕地從帝宮空手而歸，人還沒進家門，便收到了族中資源被削去大半的噩耗，一張張臉黑得能擰出墨汁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可憋屈歸憋屈，誰也沒有嚷嚷著要追出去報仇——蓮帝的實力擺在那裡，真追上去，未必討得了好，說不定還得再添幾分狼狽。
遁光落在不良山山門前時，夕陽正好漫過書院的屋脊，給飛簷翹角鍍上了一層暖金。月清影和秦無涯穿過蜿蜒的山道，回到議事廳中。月清影抬手一揮，袖中上百隻儲物戒盡數飛出，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戒面反射著窗外的霞光，晃得人眼暈。她隨手撥了撥那些戒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這些資源全部歸你。遁世神舟需要多少便取多少，剩下的也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秦無涯望著那堆儲物戒，心中湧過一陣暖流，像被夕陽曬得發燙。他伸手從中挑出了西只——裡面裝著的分量，足夠讓遁世神舟全功率催動西次有餘——其餘的全部推回月清影面前：“師姐，我取這些就足夠了。剩下的留給書院，古帝們即將全面復甦，書院急需資源壯大自身、培養更多能獨當一面的弟子。”
月清影看了他一眼，眸底閃過一絲讚許，沒有推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秦無涯將那西只儲物戒仔細收好，指尖觸到戒面的微涼，目光在師姐平靜的側臉上停了片刻。這份心意他記下了，往後書院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過。
月清影揚聲喚來李嗣淵。這位不良山的大管家一路小跑著進了議事廳，剛進門便被桌上那堆儲物戒晃花了眼，腳步猛地頓住。他整個人釘在門口，目光反覆掃過那堆成小山的戒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結巴：“這……這些全是資源？”
月清影將桌面上的戒子往前一推，語氣簡潔：“天道書院的庫房，歸你管了。”
李嗣淵顫著手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最大的儲物戒，神識往裡一探——頓時腿軟了半截，差點當場坐倒在地。他扶著桌沿穩住身形，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又從狂喜變成了近乎癲狂的暢快。他咧著嘴把那戒子摟在懷裡，轉身往寶庫方向走的時候，腳底下的步伐都輕快得像是踩著雲，嘴裡竟然哼起了小曲，那調子跑得沒邊沒沿的，可他渾然不覺，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三分。
秦無涯靠在門框上，看著李嗣淵哼著跑調的小曲遠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這座書院有了這些資源打底，接下來，便該有底氣去做更多的事了。夕陽穿過窗欞，在他腳邊投下長長的影子，帶著幾分溫暖的期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