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歸途異變
從冰裂縫返回C2營地的路，比去時更加艱難。
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只有頭燈的光束在無盡的黑暗中劃出幾道細線。風越來越大，捲起雪粒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氣溫己經降到零下三十度，撥出的氣瞬間結成冰霜，掛在圍巾和眉毛上。
陸臨淵跟在張隱身後，一步一陷地踩在積雪中。他的身體己經極度疲憊，雙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在這海拔近六千米的冰川上，停下來就意味著死亡。
張隱走在最前面，步伐卻越來越快。從冰洞出來後，他就一首沉默，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陸臨淵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變了。那種變化很微妙，卻又無處不在——他走路的姿態，他呼吸的節奏，他偶爾回頭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張隱。”陸臨淵喊了一聲。
張隱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頭燈的光照在他臉上，陸臨淵看到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銀色在流動。不是之前那種被融合侵蝕的銀色，而是另一種更加深邃的、像是來自遠古的光芒。
“你感覺到了嗎？”張隱問。
“感覺到什麼？”
張隱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望向遠處的黑暗。幾秒後，他輕聲說：“他們在看我。”
“誰？”
“燭陰族的先輩。”張隱說，“三百個靈魂，都在看著我。他們在等我完成未竟的事。”
陸臨淵心中一緊。他知道張隱融合了時間之心，知道他在冰洞中找回了前世記憶，但這種“看到靈魂”的能力，還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你……沒事吧？”他問。
張隱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沒事。只是……需要適應。那些記憶，那些聲音，還有那些……感應。太多了，我需要時間消化。”
他轉身，繼續向前走。陸臨淵跟上，心中卻湧起一股不安。王金牙在夢中警告過他，時間之心會放大人的執念。如果張隱的執念是燭陰族的使命，那他會變成什麼樣？
隊伍沉默地前進。多吉憑著記憶和經驗帶路，在黑暗中艱難地辨認方向。小月和老鄭緊緊跟著，誰都不敢掉隊。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營地的燈光。
當陸臨淵鑽進帳篷，癱倒在睡袋上時，他幾乎要虛脫了。小月遞過來熱水和壓縮乾糧，他機械地接過，機械地吃，機械地喝，腦子裡一片空白。
張隱卻沒有休息。他坐在帳篷角落，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開始調息。銀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在帳篷裡形成一圈圈漣漪。那些光芒中，隱約能看到複雜的符文在流動。
老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小月：“他……在幹什麼？”
小月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過了很久，張隱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的銀色己經褪去，恢復了正常的黑色，但陸臨淵能感覺到，那黑色比之前更深邃了。
“歸墟的座標，我己經記下了。”張隱說，“明天一早，我們回格爾木。然後，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小月問。
張隱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光芒從他手心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立體的星圖——正是冰室中那顆水晶球裡的星圖。九曜節點的位置清晰可見，九條能量線在崑崙山脈深處的一個點交匯。
“歸墟在這裡。”他指著那個交匯點，“但要去歸墟，必須先開啟九曜節點。我們己經打開了祿存庫、廉貞淵、文曲閣和武曲關，還有五個節點需要開啟。”
“五個？”陸臨淵皺眉，“我們哪有時間？”
“時間不夠，就用這個。”張隱抬起左手，手心的三青鳥印記微微發光，“時間之心能讓我感知時間的流動，也能讓我……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時間。如果能完全掌握這股力量，我們可以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更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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