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玉棺之林
臺階很長，約有兩百多級。每下一級，溫度就降低一度。陸臨淵撥出的氣瞬間結成冰霜，掛在眉毛和鬍鬚上，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張隱走在前面，手心的三青鳥印記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腳下的臺階。
走到臺階盡頭，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那是天然溶洞和人工建築的結合體，穹頂高達百米，面積至少有兩個足球場大。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但讓兩人震撼的，不是穹頂，而是地面上的東西。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千具玉棺。
每一具玉棺都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裡面躺著的人。他們穿著古老的服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手持兵器，有的捧著祭品，有的盤膝而坐。每一張臉都栩栩如生，彷彿只是睡著了，隨時會醒來。
“這……這是……”陸臨淵聲音發顫。
“燭陰族歷代長老的墓葬。”張隱的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敬畏，“三千年來，所有為守護墟海犧牲的燭陰族，都被安葬在這裡。從第一代到第三十七代，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玉棺前，看著裡面躺著的人。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安詳，雙手交疊在胸前，手中握著一塊骨牌。骨牌上刻著的符號，和他手心的印記有幾分相似。
“這是第三代大長老。”張隱輕聲說，“燭陰族歷史上最長壽的一位，活了兩百七十三歲，守護了武曲關整整兩百年。”
他又走到另一具玉棺前。那是一箇中年男人，面容剛毅，身上穿著戰甲，手中握著一柄青銅劍。劍身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這是第十五代族長，死於抵禦外敵的戰場上。”張隱說，“三千年前，曾有一批來自西域的盜墓者試圖闖入墟海，他帶領族人將其全殲，自己也身負重傷，不久後犧牲。”
他繼續往前走，一具一具地介紹。每一具玉棺裡的人，他都能說出名字、身份、事蹟。那些記憶從他前世的血脈中甦醒，化作一幅幅生動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浮現。
陸臨淵跟在他身後，靜靜地聽著。那些名字、那些事蹟，構成了一部三千年的悲壯史詩。一代又一代的燭陰族，用生命守護著一個承諾，守護著一個他們可能永遠看不到的未來。
走到最深處，張隱停在一具特殊的玉棺前。這具玉棺比其他都大，也更精美。玉棺的蓋子上刻著北斗九星的圖案，西周鑲嵌著九顆發光的寶石。透過半透明的玉質，能看到裡面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華麗的銀色長袍，頭戴高冠，面容俊朗，雙手交疊在胸前，手中握著一塊金色的骨牌。那張臉，和張隱一模一樣。
“張陵。”陸臨淵輕聲道。
張隱點點頭。他看著玉棺中的自己，眼中湧出複雜的情緒。那是他的前世，是燭陰族的族長，是帶領三百長老立下誓言的人。三千年的時光，將他封存在這裡，等待著這一天的重逢。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你的使命，我會完成。”
玉棺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第西節 金色骨牌
張隱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玉棺的蓋子。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悲傷。三千年了，前世的自己就躺在這裡，和所有族人一起，等待著歸墟開啟的那一天。
“要開啟嗎？”陸臨淵問。
張隱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需要取出那塊金色骨牌。那是燭陰族族長的信物，也是開啟歸墟的最後一把鑰匙。”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玉棺的蓋子上。銀光從他手心湧出，滲入玉棺。玉棺的蓋子開始發光，上面的北斗九星圖案緩緩旋轉。九顆寶石依次亮起，投射出九道光束，在穹頂上交織成一幅巨大的星圖。
咔噠一聲，蓋子鬆動了。
張隱推開蓋子，一股古老的氣息從玉棺中湧出。那氣息裡有檀香、有藥草、有冰雪、還有某種說不出的、穿越時空的味道。
他低頭看著前世的自己。那張臉太熟悉了，就像每天照鏡子時看到的一樣。只是更成熟，更滄桑，眉宇間多了幾分威嚴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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