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冰湖死寂
一月三十一日，上午九點。
歸墟之門關閉的那一刻，整個溶洞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些發光的紋路黯淡下來，九根石柱恢復了石頭的本色，只有穹頂上模擬星空的晶體還在微微發光，但也不如之前明亮了。
陸臨淵站在那扇門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動。他伸出手，觸控那片虛無的空氣——什麼都沒有，只有冰冷的、流動的水。張隱就這樣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縷煙散入天空。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說一聲再見，或者說，他說了，只是陸臨淵不願意聽。
“他會回來的。”老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確定的安慰。
陸臨淵沒有回頭。他只是看著那片虛無，手還懸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待什麼。“他說過，進去後就出不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自己。
老周沉默了。其他幾個特勤也沉默了。他們都聽到了張隱最後的話——“進去後，可能就出不來了。”那不是猜測，而是預言。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小陳問。
陸臨淵放下手，轉過身。他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淚。也許是在水裡，眼淚和江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上去。等。”他說，“李肅那邊還在牽制司徒明，我們得回去報告情況。張隱進了歸墟，不管出不出的來，我們的任務都完成了。”
他沒有說“完成”的時候語氣有多麼苦澀。
六人開始上浮。陸臨淵遊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片虛無。每一次回頭，都只看到黑暗的水和沉默的岩石。
浮出水面時，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在黑暗的水下待了太久，突然見到光明，眼眶一陣刺痛。他爬出冰洞，躺在冰面上，大口喘著氣。天空很藍，藍得不真實，像是畫上去的。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對水下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老周爬上來，遞給他一個保溫杯：“喝點熱的。”
陸臨淵接過，沒有喝。他坐起身，望著遠處的雪山。那些雪山沉默地矗立著，像一群白髮蒼蒼的老人，見證了太多，什麼都不想說。
衛星電話響了。是老周接的，說了幾句，遞給陸臨淵：“李局長。”
陸臨淵接過電話，那邊傳來李肅的聲音：“情況怎麼樣？”
“張隱進去了。”陸臨淵說，“歸墟之門開啟了，他進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李肅說：“撤吧。司徒明的人己經退了。他們看到歸墟之門開啟時的能量波動，知道來不及了，撤了。”
“他們去哪兒了？”
“不知道。但肯定沒走遠。你們先回來，商量下一步。”
陸臨淵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冰洞，冰洞裡的水很清澈，能看到十幾米深的地方，但更深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張隱就是從那裡消失的。
“走吧。”他說。
六人收拾裝備，開始向基地方向走去。走了幾步，陸臨淵突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老周問。
陸臨淵搖搖頭，繼續走。他沒有說，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冰洞裡有光在閃。也許是幻覺，也許是什麼別的東西。但不管是什麼，都與他無關了——張隱己經進去了，他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回到基地時，李肅正在帳篷裡等著。他的臉色很凝重，面前的桌上攤著地圖和各種檔案。小月站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顯然己經知道了張隱的事。
“坐。”李肅示意陸臨淵坐下。
陸臨淵坐在摺疊椅上，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張隱走了，王金牙走了，龍阿婆也走了。那些和他並肩作戰的人，一個一個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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