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地下深處
三月十日，傍晚，鳴沙山。
就在陸臨淵一行人準備離開敦煌的前一刻，張隱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鳴沙山腳下，望著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沙丘，手心的三青鳥印記開始劇烈閃爍。那光芒不是穩定的金色，而是忽明忽暗，像心臟在不規則地跳動。
“怎麼了？”陸臨淵回頭看他。
張隱沒有回答。他的眼睛盯著沙丘的某個方向，瞳孔深處有銀色的光在流動。那不是他平時的眼神，而是另一種——更深邃，更古老，像是跨越了千年的凝視。
“下面……還有東西。”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不是破軍垣，不是漢代烽燧，也不是唐代寺廟。是更深的……更古老的……我好像來過這裡。”
蘇晚皺眉：“你來過敦煌？你不是說前世的記憶都是碎片嗎？”
“不是來敦煌。”張隱搖頭，“是來過這裡。鳴沙山下面。三千年前。”他閉上眼睛，雙手按在沙地上。手心的印記發出強烈的光芒，那光芒滲透進沙層，向下延伸，像樹根一樣扎入大地深處。他能感覺到，在沙層下面約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個空洞。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建造的。那個空洞裡，有東西在呼喚他。
“挖。”他說。
“又要挖？”老劉撓頭，“天都快黑了。”
張隱看著他，眼神不容置疑：“今晚必須挖出來。明天我們就走了，不能再回來。”
蘇晚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考古隊再次調來小型挖掘裝置，在張隱指定的位置開挖。這次的位置比之前更深，沙層也更厚。挖掘機轟鳴著，剷起一斗又一斗的黃沙。天色漸暗，他們架起探照燈，將工地照得如同白晝。
挖到約十五米深時，他們碰到了硬物。不是磚石，不是木頭，而是金屬——青銅。一大塊青銅，表面刻滿了紋路，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泛著幽綠色的光芒。陳研究員跳下坑，用刷子清理青銅表面的沙土。那些紋路逐漸清晰——是星靈族的符文，和之前在星隕廳、破軍垣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一扇門。”他說，“青銅門。和我們在莫高窟下面看到的那扇很像，但更大。”
張隱也跳下坑，走到青銅門前。門很大，高約五米，寬約三米，表面刻著北斗九星的圖案。九顆星辰鑲嵌著九顆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幽深的光芒。門的中央，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陷。
“又是這種門。”陸臨淵說，“需要你的血。”
張隱咬破手指，將血滴在凹陷裡。血被青銅吸收，門上的星圖開始發光。九顆寶石依次亮起，門後傳來沉悶的機械聲。青銅門緩緩開啟，門後是一條向下的臺階。臺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從臺階深處，透出幽藍色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張隱率先走了下去。陸臨淵和蘇晚跟在後面。老劉和陳研究員留在上面接應。
臺階很長，約有兩百多級。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不是佛教的，也不是星靈族的，而是另一種風格。線條粗獷，色彩濃烈，描繪的是遠古的狩獵、祭祀、戰爭場景。那些人的服飾很原始，獸皮、羽毛、骨飾，像是一群生活在石器時代的先民。
“這是……什麼時期的？”陸臨淵問。
張隱看著那些壁畫，手心的印記在劇烈閃爍。他的頭開始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那些壁畫，那些線條，那些色彩，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不是這一世，而是更早的，更久遠的記憶。
“三千年前。”他說，“不，更早。五千年前。六千年前。這片土地上最早的人類，他們和星靈族接觸過，學習過星靈族的科技，也傳承過星靈族的秘密。”
他走到一幅壁畫前。畫上描繪的是一個身穿銀袍的人，站在一群原始人中間。那人的手中有光，光落在原始人的額頭上，原始人跪地膜拜。
“星靈族……”蘇晚喃喃道。
張隱繼續向下走。壁畫的內容逐漸變化，從原始社會到夏商周，從春秋戰國到秦漢隋唐。每一個時代，都有人在這裡留下痕跡。他們用不同的方式，記錄著同一個秘密——墟海的存在，星靈族的存在。
臺階盡頭，是一扇小門。門是木頭的，己經腐朽，輕輕一推就開了。門後是一個小小的密室，約十平米，高約兩米。密室的中央，有一張石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遺骸。穿著漢代的服飾，頭髮花白，面容乾枯，雙手交疊在胸前，手中握著一塊玉牌。玉牌上刻著北斗九星的圖案，和璇璣儀上的完全一致。
“這是……觀星寮的人。”張隱說，“漢代觀星寮的長老。他在這裡守護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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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之世前 節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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