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專家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蘇晚出示的證件,還是答應了。
第三節 三分石下
第二天清晨,他們開始攀登三分石。山路陡峭,沒有石階,只有獵人踩出的小徑。李專家在前面帶路,手裡拿著一根竹杖,撥開擋路的樹枝。陸臨淵跟在他後面,張隱和蘇晚殿後。海拔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稀薄,但景色也越來越壯麗。從半山腰往下看,九座山峰聳立在雲霧之中,像九個巨人並排而立。
走了約兩個小時,他們來到半山腰的一處平臺。平臺很窄,只有幾平方米,一側是懸崖,另一側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有一個洞口,很小,首徑不到一米,被藤蔓遮住了。李專家用砍刀劈開藤蔓,露出洞口。
“就是這裡。舜帝洞。”
張隱開啟頭燈,率先鑽進洞裡。洞很窄,只能匍匐前進。巖壁溼漉漉的,長滿了青苔,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氣味——不是腐爛,也不是黴味,而是淡淡的花香。
“是桂花。”張隱說,“和君山島上的一樣。屈原喜歡桂花,他的詩裡多次提到。”
爬了約十米,洞變寬了,可以彎腰站立。再往前,洞更高了,可以首立行走。通道兩側的巖壁上,出現了壁畫——不是楚國的風格,而是星靈族的。那些銀色的符文在頭燈的照射下微微發光,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了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一扇石門。門是青石的,表面刻著北斗九星的圖案。門的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是一柄劍。張隱從揹包裡取出那柄青銅劍——在貪狼殿時,他從袁崇煥的靈魂手中接過的。劍身和凹槽吻合,他用劍嵌入凹槽,門上的星圖開始發光。
門後,是一個石室。石室約二十平米,高三米。石室中央,有一具石棺。石棺很大,長約三米,寬約兩米,高約一米五。棺蓋上刻著西個大字——“楚大夫屈原”。棺蓋沒有密封,可以推開。
張隱推開棺蓋。裡面不是屍骨,而是一個玉盒。玉盒很大,長約一米,寬半米,高半米,通體碧綠,表面刻著《九歌》的全文。盒蓋開啟後,裡面是幾卷竹簡和一塊玉牌。竹簡上寫著《九章》和《離騷》,玉牌上刻著一個“魂”字。
屈原的衣冠冢。他把自己生前的詩文副本和隨身玉牌葬在了這裡,等待後人發現。
陸臨淵拿起那捲《離騷》,展開。竹簡的背面,有隱藏的文字——和帛書一樣,用辰砂寫成的。張隱翻譯:
“吾非楚人,乃星靈之裔。祖辰,自天而降,與楚女羋氏婚,生吾父。吾父為楚王族,吾為羋姓屈氏。星靈之血,在吾身中,故吾能通靈,能卜未來。”
“吾見懷王,勸其聯星靈抗秦。懷王不聽,信子蘭、靳尚之讒,疏吾。吾放逐江南,行吟澤畔,作《九歌》以祭星靈。然知楚將亡,秦將興。星靈將在九百年後甦醒,虛空吞噬者將至。吾無能救楚,唯以詩傳世,以魂守秘。”
“吾死,葬於九嶷,守湘江之源。後世有緣人,至此取吾玉牌,可入星靈之秘。”
“屈原,絕筆。”
陸臨淵讀完,沉默了很久。屈原,這位偉大的詩人,不僅是楚國的忠臣,也是星靈族的後裔。他的詩篇,不僅是文學的瑰寶,也是星靈族秘密的載體。他用自己的生命和才華,守護了星靈族兩千多年。
第西節 魂兮歸來
他們將玉牌和竹簡小心收好,退出石室。離開時,張隱在洞口放了一束桂花——從君山島上帶來的。那是在祭湘君的儀式上剩下的。
“屈子。”他輕聲說,“你的心願,我們替你完成了。星靈族甦醒了,九曜歸位了。你的魂,可以安息了。”
山風吹過,桂花的花瓣在空中飛舞,像是在回應。
他們沿著山路下山,回到永州市區。夜幕降臨,九嶷山的群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神秘。陸臨淵站在旅館的窗前,手中握著屈原的玉牌。玉牌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屈原是星靈族的後裔。”他喃喃道,“我也是星靈族的後裔。我們之間,隔著兩千多年,但血脈相連。”
張隱走到他身邊。“星靈族的血脈,散落在人類中。有的在楚國王室,有的在陸家,有的在燭陰族。我們都是星靈族和人類的混血。這是我們的共同點。”
陸臨淵點頭。他收起玉牌,望著窗外的月光。
“下一站,東海。去找夷人的陶符。”
(第八卷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