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君山舊事
從九嶷山返回岳陽後，陸臨淵沒有立刻啟程去東海。屈原的玉牌和《九歌》的隱藏線索讓他意識到，湘君和湘夫人並不只是傳說中的神靈，而是真實存在過的星靈族戰士。他們在洞庭湖守護了數千年，與楚國人共同生活，被人類當作湘水之神崇拜。他們的原型，很可能就是星靈族派往地球的先行者。
“湘君和湘夫人，是兩個人，還是一男一女？”陸臨淵問張隱。
張隱坐在船艙裡，面前攤著那捲帛書。帛書上不僅有楚國的文字，還有星靈族的符文，兩者交織，像兩條河流匯合在一起。“是兩個人，一男一女。湘君是男性，湘夫人是女性。他們是夫妻，也是戰友。星靈族派他們來地球，負責在雲夢澤建立前哨站，觀測地脈能量，等待大部隊的到來。”
“他們和楚國人接觸過嗎？”
“接觸過。楚昭王時期，他們曾在洞庭湖畔與楚王會面。楚王把他們當作湘水之神，為他們建廟祭祀。他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星靈族的規矩，不能干涉人類的信仰。他們只是默默地守護著這片水域，一守就是幾百年。”
陸臨淵想起君山島上的湘妃祠。那裡供奉的不是湘君和湘夫人，而是舜的兩個妃子——娥皇和女英。傳說她們在洞庭湖上哭泣，淚水染綠了竹子，形成了斑竹。但屈原在《九歌》中寫的湘君和湘夫人，明顯不是舜和妃子，而是獨立的神靈。
“娥皇女英是後人附會的。”張隱說，“漢代的儒生把湘君和湘夫人附會成了舜和他的妃子，把星靈族的歷史改造成了中原的傳說。真正的湘君和湘夫人，是星靈族的戰士，他們的名字，在星靈族的語言中，叫做‘滄’和‘湄’。”
“滄和湄？”陸臨淵重複著這兩個陌生的音節。
“滄是水的意思，湄是水邊的意思。他們的名字，和水有關。他們在洞庭湖生活了幾百年，對這片水域瞭如指掌。他們教會了楚國人如何觀測水文，如何治理水患，如何利用地脈能量灌溉農田。楚國的強大，離不開他們的幫助。”
張隱翻到帛書的另一頁。“這裡有一段記載，是楚昭王的大夫觀射父寫的。他說他曾親眼見到湘君和湘夫人，‘銀袍紫目，身有光，行於水上，步履不溼’。他向湘君請教治國之道，湘君回答：‘以民為本，以法為教，以農為基，以兵為備。’這十六個字，和《荀子》《韓非子》中的思想如出一轍。星靈族的影響，滲透到了楚國的政治理念中。”
第二節 水下宮殿
根據帛書的指引，湘君和湘夫人的沉睡之地，在君山島正下方的更深處，深度約兩百五十米，那裡有一座水下宮殿，是他們生前居住的地方。宮殿中有他們的遺骸，也有星靈族留下的最後資訊。
“要下去嗎？”陸臨淵問。
張隱點頭。“需要。屈原的玉牌和帛書都提到了湘君和湘夫人的沉睡之地。他們可能在宮殿中留下了西方信物之一的線索，或者與虛空吞噬者有關的警告。”
當天下午，他們再次乘坐深潛器下潛。這次的目標比之前更深，兩百五十米，己經接近深潛器的設計極限。蘇晚安排了最專業的潛水員和備用的氧氣系統，以防萬一。深潛器緩緩下潛，周圍的湖水從綠色變成墨綠色，從墨綠色變成黑色。探照燈的光束在黑暗中只能照亮前方十幾米，聲吶螢幕上不斷出現未知的生物訊號——那些休眠的共生體蜷縮在湖底，像一團團白色的繭。
“深度兩百二十米。”張隱看著儀表盤，“接近目標。”
聲吶顯示，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建築結構。不是天然岩石，而是人工建造的——方形底座，弧形穹頂，西角有立柱，典型的星靈族風格。建築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宏偉。它比君山島上的石陣大十倍，比洪湖枯湖的石陣大五倍。
“水下宮殿。”陸臨淵說。
深潛器繞過建築的正面，那裡有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門高約十米，寬約五米，表面刻滿了星靈族的符文——不是北斗九星，而是水波紋、魚鱗紋和漩渦紋，象徵著水和生命。門的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是兩隻手——一左一右，同時按下才能開啟。
“需要兩個人。”張隱說。
兩人穿上潛水服，走出深潛器，遊向那扇門。他們站在門的兩側，同時將手按在凹槽中。手心的印記開始發光——張隱的是北斗九星，陸臨淵的是三青鳥（那是他血脈覺醒後新出現的印記，和璇璣儀上的圖案一致）。兩種光芒交織在一起，青銅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體，將通道照得通明。地面鋪著白色的石板，光滑如鏡，沒有一絲淤泥。這裡的空間似乎是密封的，水沒有灌進來，他們穿過了能量膜，進入了無水區域。
摘下潛水鏡，脫下氧氣面罩。這裡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淡淡的花香——和九嶷山洞中的桂花香一樣。
“星靈族的環境控制系統。”張隱說，“和廉貞淵、破軍垣一樣。”
他們沿著甬道向前走。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模擬著星空——不是地球的星空，而是織女座的星圖。一顆藍色的恆星在正中央，九顆行星環繞，其中一顆被標記為紅色——那是星靈族的母星。
大廳的地面上，有兩具石棺。石棺並排而立，一大一小，表面刻著水波紋和魚鱗紋。大的石棺上刻著“滄”，小的石棺上刻著“湄”。棺蓋沒有密封，輕輕一推就能開啟。
張隱推開大的棺蓋。裡面是一具骨骸，身材高大，骨架粗壯。骨骸穿著銀色的長袍，己經腐朽，但依稀能看到上面的星圖紋路。骨骸的胸口，放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一個“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