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淵推開小的棺蓋。裡面也是一具骨骸,身材纖細一些,骨架勻稱。同樣穿著銀色長袍,胸口放著一塊玉牌,刻著“湄”字。
“湘君和湘夫人。”張隱輕聲說,“他們在這裡沉睡了三千多年。”
他向石棺深深鞠了一躬。陸臨淵也鞠了一躬。
然後,他們取出那兩塊玉牌。玉牌入手溫熱,隱隱發光。將它們合在一起時,兩塊玉牌產生共鳴,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一個穿銀袍的星靈族男子,和一個穿銀袍的星靈族女子,並肩而立。
“我們是滄和湄。”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星靈族的先行者。我們在地球上生活了三百多年,與楚國人建立了友誼。我們教會了他們種植水稻、修建水渠、觀測天象、鑄造青銅器。我們也教會了他們祭祀、占卜、書寫文字。楚國的文明,是我們和人類共同創造的。”
女子的聲音清亮而溫柔:“我們守護洞庭湖,守護雲夢澤,守護長江中游的地脈。我們在這裡等待大部隊的到來,但大部隊遲遲未到。後來我們才知道,母星被虛空吞噬者毀滅了,大部隊在逃亡。我們只能獨自堅守。”
男子繼續說:“我們的身體會腐朽,但我們的靈魂會融入時痕,繼續守護這片水域。我們的玉牌,是西方信物之一——百越族玉璋的輔件。玉璋在楚國王室手中,玉牌在我們這裡。兩件合一,才能開啟東南方向的節點,找到夷人的陶符。”
女子最後說:“後來的有緣人,請善待這片土地,善待這裡的人民。星靈族和人類的友誼,經歷了三千年的考驗。希望它能永遠延續下去。”
影像消失,兩塊玉牌恢復了平靜。
陸臨淵握著玉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動。滄和湄,兩個星靈族的戰士,遠離故鄉,在地球上生活了幾百年,教會了楚國人無數的知識和技能。他們沒有要求回報,沒有要求崇拜,只是默默地守護著。他們被人類當作神靈祭祀,但他們從未自認為是神。他們是朋友,是老師,是守護者。
第三節 玉牌之秘
從水下宮殿返回後,陸臨淵和張隱立刻研究那兩塊玉牌。它們和之前在君山島石陣中發現的玉璋材質相同,都是和田玉,但玉牌的工藝更加精美,上面刻的符文也更加複雜。用能量探測器掃描後,發現玉牌中含有高濃度的星靈族能量——比玉璋高出十倍。
“玉璋是百越族的信物,玉牌是星靈族首接賜予楚國王室的信物。”張隱說,“兩件合一,才能開啟東南方向的節點。那個節點,應該就是夷人陶符的藏匿處。”
“東南方向是哪裡?東海?”陸臨淵問。
張隱調出星圖,在東南方向畫了一條線。“東海,但不是隨便一個地方。是東夷人祭祀太陽的聖地——日出之地,扶桑之淵。古代東夷人崇拜太陽和星辰,他們在海邊建造了祭壇,用陶符記錄天象。那些陶符,就是西方信物之一。”
“扶桑之淵……是哪裡?”陸臨淵回憶著古代地理。
“古代傳說,東海之外有扶桑樹,太陽從那裡升起。有人說是日本,有人說是朝鮮,有人說是山東沿海的某個島嶼。但根據星靈族的記載,扶桑之淵在山東榮成,成山頭,那是中國大陸伸向大海的最東端,古代稱之為‘天盡頭’。”
蘇晚插話:“榮成,成山頭。我查一下。”她調出衛星地圖,“那裡現在是旅遊區,有秦始皇東巡的遺蹟,還有漢武帝建的日主祠。古代東夷人確實在那裡祭祀太陽。”
“那我們就去成山頭。”陸臨淵說。
第西節 洞庭告別
離開岳陽的前一晚,陸臨淵一個人站在君山島上,望著那片沉睡的洞庭湖。月光灑在湖面上,銀白色的,像一層薄紗。遠處的石柱還在發光,金色的光芒和月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奇異的畫面。
他手裡握著那兩塊玉牌——滄和湄的信物。它們在他的手心微微發熱,像兩顆心臟在跳動。
“你們守護了三千年,辛苦了。”他輕聲說,“現在,交給我們吧。”
玉牌閃了閃,像是在回應。
他收起玉牌,轉身走下君山島。張隱在碼頭等著他,蘇晚在船上整理資料。明天,他們要去東海,去成山頭,去找夷人的陶符。
洞庭湖的夜風很涼,但陸臨淵的心是暖的。因為他知道,那些守護者——李春、宇文愷、戚繼光、袁崇煥、屈原、湘君、湘夫人——他們的靈魂還在,在時痕中,在星辰裡,在他手中的信物上。他們從未離開。
(第八卷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