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歸墟初現
時空之門的另一側，終於不再是虛空。陸臨淵的雙腳踏上了堅實的地面——那是玉石鋪成的，光滑如鏡，溫潤如脂。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的穹頂高不見頂，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模擬著整個宇宙。銀河在緩緩旋轉，星雲在慢慢擴散，彷彿他站在太空之中，而不是地下深處。
張隱站在他身邊，手心的三青鳥印記在劇烈發光。他的臉色蒼白，從西周車馬坑一路走來，連續激活了隋、漢、秦、西周西層的石柱，消耗了他太多的精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紫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閃爍。
“歸墟。”張隱輕聲說，“但不是歸墟的核心。是外圍。真正的歸墟，還在更深處。”
陸臨淵環顧西周。宮殿很大，比他見過的任何建築都大。地面上有九條通道，呈放射狀向外延伸，每條通道的盡頭都有一扇門。門的顏色各不相同——紅、橙、黃、綠、青、藍、紫、白、黑。對應北斗九星，也對應九曜節點。
“九條路。”陸臨淵說，“走哪一條？”
張隱閉上眼睛感應。手心的印記在發光，那光芒向九條通道延伸，像樹根一樣扎進黑暗。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每一條都通向歸墟的核心，但每一條都有不同的考驗。紅色是戰爭，橙色是財富，黃色是權力，綠色是生命，青色是智慧，藍色是情感，紫色是慾望，白色是死亡，黑色是虛無。”
“我們選哪條？”
張隱想了想。“白色。死亡。”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活人。活人進入歸墟，必須經歷死亡的考驗。只有透過死亡，才能見到沉睡的星靈族。”
兩人走向那條白色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的牆壁是白色的，光滑如鏡，能倒映出他們的影子。但影子不是正常的，而是扭曲的——陸臨淵的影子變成了一個老人，滿臉皺紋，頭髮花白；張隱的影子變成了一具骷髏，眼窩空洞，骨骼發黑。
“這是死亡之鏡。”張隱說，“照出的是我們死亡時的樣子。”
陸臨淵看著那個老邁的自己，心中湧起一種悲涼。他會老，會死，會變成那副模樣。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現在，他還活著。
“走吧。”他移開目光，繼續向前走。
通道很長，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門。門是白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巨大的“死”字。張隱將手按在門上，手心的三青鳥印記開始發光。門緩緩開啟，門後是一個圓形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石床，床上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白色的壽衣，面容安詳，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畫著北斗九星的圖案。
“這是誰？”陸臨淵問。
張隱走到石床邊，仔細觀察。他伸手揭開那張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張熟悉的臉。
“陸臨淵。”張隱的聲音很輕。
陸臨淵走過去，低頭看去。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不是老人，不是孩子，而是現在的他，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表情。他伸手觸控那張臉，手指穿過了空氣，什麼也沒碰到——那是幻影，不是實體。
“這是死亡考驗。”張隱說，“你需要面對自己的死亡，接受它，才能透過。”
陸臨淵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沉默了很久。死亡，他從未認真想過。他見過死亡——王金牙的死亡，龍阿婆的死亡，祖父的死亡，那些在崑崙山、湘西、長江犧牲的人。每一次，死亡都離他很近，但從未真正降臨到他身上。
“我會死的。”他輕聲說，“但不是現在。現在，我還活著。我還有事要做。”
那張臉笑了。笑容很溫和，像是對他的認可。然後，它漸漸變淡，最後消失了。石床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通過了。”張隱說。
第二節 封印之牆
穿過死亡房間，前方是一條更寬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不再是光滑的白色，而是刻滿了文字和圖案。陸臨淵走近細看，那是不同朝代的文字——西周的甲骨文、秦代的小篆、漢代的隸書、唐代的楷書，還有宋、元、明、清各代的字型。每一種文字都在記錄同一件事——封印。
“各朝各代的封印疊加。”張隱說，“星靈族在歸墟外圍佈下了九道封印，對應九曜。每一道封印都需要不同朝代的力量來維持。西周的禮樂、秦代的法度、漢代的儒學、隋唐的佛學、宋代的理學、元代的藏傳佛教、明代的王陽明心學、清代的考據學，還有現代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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