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因為他不肖父,更因為他們的第一次,生母沒有落紅,就像那個《傾城絕戀》裡的美璃。
生母起初還會辯駁幾句,後來也厭煩了。
想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雖說父親官階不大,但原本也是可以做個正頭娘子的,如今卻被迫為妾,她自然是不甘心。
可她又沒本事爭,又狠不下心一碗紅花墮了王念安,與那負心漢抗爭到底。
氣來氣去,只會些小女兒心態。
所以鬧騰到最後她也沒能得到什麼,只剩下身心俱疲,鬱結於心,王念安十歲之後,她幾乎常年纏綿病榻。
其實,倫理上來說,長輩間的愛恨糾葛,作為小輩的王念安,他本不該評判。
怎奈何他不僅是當事人兼受害者,更是那對夫妻情愫的重要道具,就憑那些年的折辱拉扯,他覺得,他有權提出質疑和憤怒。
可惜,他有權提出質疑和憤怒,卻無力為自己復仇。
生母在世之時,因著要時常用到他,生父對他倒也還算在面上過得去。
該有的教育資源和衣食住行,都還算妥帖,甚至因著他是庶長子,還一度揚言,要將他記在主母名下,將來繼承自己的家業。
可那不過是說說而己,面對嫡母和那個時刻擔憂自己佔了位置的嫡出弟弟的刁難,他的生父從來都當做看不到。
他對王念安的好,也只是演給生母看而己。
因為他堅定的認為,王念安絕不是他的種!
其實王念安自己也有所懷疑過,甚至他希望自己真不是!
可是後來,他做了詭差特地去查了姻親債主,卻失望的發現,他居然還真他爹的是!
這是一個具有滯後性的,且非常悲哀的事實。
就彷彿是把他當年的傷口撕開,再撒上一層鹽,痛得他自閉了好些天。
而王念安人生中正式的痛苦,起於他的舞象之年。
那一年,他的生母在一場秋雨後撒手人寰。
沒了‘心愛的女子’的生父著實瘋了一陣,但很快就被蒐羅來的仿品治癒。
清醒過來的生父,第一件事就是處理王念安這個己經沒有什麼用的工具人。
正巧他隨了生母,生得容色迤邐,凡是見了他的,不拘男女,都會喜歡。
好孌童者,尤甚。
於是,彼時己經站隊某位皇子的生父將他送給了朝堂新貴,以期交好。
王念安雖說是庶子,但君子六藝也是有所涉獵,不過因為他善於藏拙,倒是沒人看得起。
起初他藏拙是因為意識到以他的身份和名聲,莫說嫡母,便是生父也絕不會允許他蓋過嫡子鋒芒。
後來,在他殺了那個朝堂新貴時,他想,藏拙,大概便是這世上最出其不意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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