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規律地捻動佛珠,態度疏離至極。老太太用久居上位的平淡語氣開了口,直接打斷了張氏的喋喋不休。
“顧家這丫頭看著是個有福氣的。將來若是尋得好人家出嫁,咱們沈家作為世交,自然會備上一份厚禮添妝。”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直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張氏身體猛地僵住。滿腦子的皇親國戚美夢,被這一句“送份厚禮”斬斷得乾乾淨淨。
她面如死灰。渾身的肥肉因為巨大的落差感微微顫抖,張口結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她只能僵硬地維持著難看的乾笑,神情恍惚、雙腿發軟。
很快,張氏被沈家的傭人不動聲色地“請”出套房。那不可一世的豪門美夢,徹底淪為一場笑話。
另一邊,前院的鬧劇暫時告一段落。
紀含漪對張氏母女的下場毫不意外。(貪心不足蛇吞象,沒死在露臺上已經是沈肆懶得動手。)她按照宴會流程,與強忍眼淚、面色鐵青的顧宛雲並肩前往會所頂層的“瀟湘居”休息室。
兩人途經一處開闊的空中花園。
初春的京港依舊透著料峭寒意。一陣急促的穿堂風猛地刮過。
狂風捲起顧宛雲的粉色蓬蓬裙。風力過大,直接將她噴了半瓶髮膠、精心盤起的高定髮型吹得凌亂散落。名貴的鑽石髮夾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宛雲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洩。此刻裙襬亂飛、頭髮擋眼,更是氣急敗壞。
她一把將吹亂的頭髮扒拉開,憤憤然瞪了紀含漪一眼,嘴裡惡狠狠地抱怨:“今天真是碰見掃把星,倒了八輩子血黴!”
顧宛雲重重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跟著保姆急匆匆轉向偏廳去補妝,連地上的髮夾都不顧了。
紀含漪樂得清靜。她沒有理會顧宛雲的無能狂怒,獨自一人繼續往前走。
為了避開宴會廳裡那些名媛探究的視線,她刻意繞開主幹道,走到一處隱蔽的消防通道拐角。
這裡光線昏暗,只有微弱的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慘綠的光芒。厚重的防火門阻隔了外面的喧囂,四周十分安靜。
紀含漪低頭,拉開手包的拉鍊,準備拿出手機確認資訊。
一旁的陰影中,突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手背青筋微凸的大手。
那隻手帶著絕對的壓制力和不容反抗的力道,猛地攥住她纖細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高得灼人。
紀含漪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視野急速翻轉。
下一秒,她被那股強勢的力量狠狠拉進消防通道的門後。防火門在她眼前閉合,發出沉悶的鎖釦聲。
脊背猛地抵在冰冷堅硬的瓷磚牆角上。巨大的撞擊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沈肆高大挺拔的身軀緊貼著覆壓而上。他一隻手撐在牆面上,另一隻手仍死死扣著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中。
他摘了那副偽裝斯文的金絲眼鏡。
黑暗中,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她。眼底翻湧的佔有慾不再掩飾,危險至極。
溫熱而急促的呼吸毫無阻礙地噴灑在她敏感的耳畔,引起一陣戰慄。混雜著淡淡酒氣與冷檀香的荷爾蒙氣息,在狹小昏暗的角落裡瘋狂發酵。他結實的胸膛抵著她的肩膀,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
沈肆沒有說話,只是用絕對的力量和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將紀含漪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