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聲控燈亮起,光線打在兩人之間,光影錯落。燈泡因為線路老化閃爍了兩下,隨後徹底暗了下去。黑暗重新籠罩了封閉的消防通道。
沈肆高大挺拔的身軀覆壓而上。他一隻手死死撐在紀含漪耳側的牆磚上,另一隻手仍緊緊扣著她的手腕。粗重的呼吸全數噴灑在她的頸窩。冷冽的檀香混雜著名貴紅酒的酒精氣味,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壁壘。他用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將她整個人完全罩住,徹底封死了她所有逃離的空間。
“為什麼要加沈長齡的微信?”
男人的聲音極度沙啞,帶著乾澀的摩擦音。聲控燈感應到低沉的聲線,驟然亮起。光線勾勒出他上下劇烈滾動的喉結。露臺上,沈長齡那聲不知死活的“漪漪”,化作某種銳利的尖刺,一遍遍刮擦著他的神經。
沈肆緊盯著眼前的女人。撐在牆面上的那隻手,手背青筋因為極度用力而崩起。他咬緊牙關,字音從齒縫中擠出,毫不掩飾語氣中那股濃烈到病態的醋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極度危險的貼近,紀含漪呼吸猛地一滯。心跳在胸腔內重重磕撞了一下,直接漏跳了半拍。她退無可退,後背緊緊貼住冰冷的牆面。瓷磚的寒氣滲入肌膚,卻壓不住她脊背上滲出的一層薄汗。
她清楚地感知到了沈肆周身散發出的病態佔有慾。這是一種獨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容不得他人沾染半指的絕對霸權。
紀含漪沒有躲閃。
她強行壓下心頭劇烈翻湧的慌亂,微微仰起頭。清凌凌的目光毫無懼色,直直迎上他那雙猩紅的眼眸。
“沈長齡認識京港市最好的私人心臟科專家。”紀含漪語氣平靜,字字清晰,“我加他微信,只是為了拜託他打聽這位專家的行程,希望能請動專家為我母親會診。”
說完,她停頓了半秒。清澈的目光沒有從他臉上移開半分。
“沈肆。”她叫他的名字,直球出擊,態度坦蕩,“我對他,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這雙眼睛裡沒有躲避,沒有隱瞞,乾乾淨淨。
沈肆定定地看著她。他眼底那股幾近殺人的駭人戾氣,在這份坦蕩的注視下,悄然消散了大半。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覺地鬆開了一些。
但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承認自己的失控。
沈肆冷哼一聲,迅速拾起那種居高臨下的長輩姿態。他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心臟科專家?他連自己手底下的車隊都保不住,明天一早就要滾去北美守倉庫。一個自身難保的毛頭小子,能接觸到什麼頂級醫療資源?”
他毫不留情地貶低沈長齡,暗諷她有眼無珠,所託非人。
話音落下,沈肆的視線下移。他的目光越過她的鼻尖,最終死死定格在她水潤的紅唇上。
通道外透進來的微光打在那兩片唇上。沈肆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大腦深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催促他俯下身,重重地吻下去,撕碎她這份清醒理智的偽裝,將她徹底染上自己的氣味。
手背的青筋再次凸起。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憑藉著非人的自制力,硬生生剋制住了這個瘋狂的念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了重新拿回對話的絕對主導權,沈肆話鋒一轉。他換上了漫不經心的語調,主動開口澄清剛才在露臺上的風波。
“今天邀請顧宛雲過來,是大嫂擅作主張搞出來的噁心手段。”沈肆壓低了身子,視線重新對上她的眼睛,“白氏想往我身邊安插眼線。但你記清楚,沈家絕不會和顧家沾染上哪怕半點聯姻的關係。”
這句話,是解釋,更是一道劃清界限的宣告。
解釋完,沈肆並沒有移開視線。他反而更近地逼視著紀含漪。
狹窄閉塞的消防通道里,兩人的距離極近。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一向運籌帷幄的京圈掌權人,此刻卻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執拗地期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