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下意識加快了許多，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冷汗不知不覺浸透了裡衣。
“程管家跑得這樣急，是在躲避什麼嗎？”程府門口，吉田似笑非笑的攔住了他。
程忠腳下急剎，背後汗毛瞬間倒豎，頭皮炸裂，唇角扯出的笑比哭還難看。
“腿腳愈發不利索！”程世鴻的聲音突然從吉田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敲打，“給老太太買東西還敢磨蹭？阿忠，你這個差事當的是越來越好了！”
見程忠愣著，程世鴻眉頭一皺，厲聲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給老太太送進去！”
程忠如蒙大赦，拎著雲片糕快步往裡走。
身後傳來吉田和程世鴻的對話，字字如寒鐵落地——
“程會長，您府上的人都齊了，那我們就開始了。得罪。”
“太君請。”程世鴻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隨即吩咐下人，“關門。”
朱漆大門“吱呀”合攏的同時，門口的日本兵“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吉田唇角微揚，對士兵們勾了勾手指：“挨個兒屋子仔細搜查。”末了又頓了頓，假惺惺道：“手底下當心點兒，別把程會長的家翻得太亂。”
那刻意加重的“當心”二字，比搜查令更讓人毛骨悚然。
程忠快步穿過迴廊，首奔後宅程老夫人房中。
“老夫人，您要的雲片糕。”程忠將糕點奉上，眼睛卻時不時的往窗外瞥。
“放那兒吧。”程老夫人手捻佛珠，頭也沒抬。
程忠剛要退下，屋外突然炸響吉田的吼聲：“搜！仔細搜！”
程忠心頭一緊，急忙轉身吩咐一旁的丫鬟：“快，扶老夫人去佛堂。”
“這是要去哪兒啊？”程老夫人剛起身，吉田己大步跨進了屋子，似笑非笑。陰鷙的眼睛在屋子裡掃來掃去。
程忠連忙硬著頭皮賠笑：“老夫人每日此時都要禮佛誦經，還請太君行個方便。”
“禮佛？”吉田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正好，先搜佛堂！”他說著抬起手輕輕一勾，兩個日本兵立刻撲向了一旁掛著珠簾的佛堂。
珠簾“嘩啦”作響，程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敢怒不敢言，只得低聲呢喃：“造孽啊……”
“娘，您先去裡屋。”程世鴻匆匆趕來，扶住了程老夫人往內室送。
安置好老夫人之後，他黑著臉回來，看著吉田：“吉田君，我是山口大佐欽定的江城商會會長，您這樣，未免太不給山口大佐面子了。”
“呵～”吉田冷笑一聲，“別說你一個小小的商會會長，松井大佐丟的東西找不到，整個江城都得陪葬！”
吉田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僵在了原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尤其是程忠。
他想過豁出性命，可他沒想過要賭上整個江城人的身家性命！
許是他眼底的慌亂太過扎眼，吉田的目光驟然鎖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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