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誇我親善?我反手送他上西天》第36章 風雪裡的哭聲(1)

作者:冬旎安柒·6個月前

山口次郎眼皮未抬,只漫不經心地朝身後掃了一眼——那目光如寒冬冰稜,不帶半分溫度,方才還熱鬧的空氣瞬間凝固。

高景行立刻心領神會,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死死架住程世鴻的胳膊往上提,臉上堆著笑,語氣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程會長快起身!太君正聽戲呢,您這一鬧,掃了興致可不是小事!有話,咱們外頭說!”

話音未落,他己用力將人拖拽著往外走。

程世鴻踉蹌幾步,連掙扎的力氣都來不及攢,便被硬生生拖進了門外的風雪裡。

吉田立在原地,軍靴碾過地面的碎茶渣,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猶豫片刻,終究邁著沉緩的步子湊到山口身邊,微微俯身,用僅兩人能聞的音量快速低語。

每個字都壓得極低,像一場豪賭——賭山口會因程世鴻的事中斷聽戲,卻沒料到,這賭注徹底引燃了山口的戾氣。

“八嘎!”

茶桌被猛地掀翻,茶杯茶碟砸在青磚上,碎瓷西濺,刺耳的聲響堪比槍鳴。

後續的日語如驚雷炸響,語速快得像密集的子彈,字句間的暴怒幾乎要掀翻屋頂。

滿室的日本軍官霎時噤聲,一個個垂手肅立,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清楚,山口惱的不是程世鴻,是吉田壞了他聽戲的雅興,更惱手下辦事不力,竟讓麻煩找上門來。

吉田的臉色比窗外的積雪還要冷冽,指節攥得發白,卻還是深吸幾口氣,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戾氣。他轉頭看向戲臺,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聲音卻冷得刺骨:“繼續!”

舞臺角落的琴師弦師們早己慌了神,手指懸在樂器上瑟瑟發抖,連琴絃都不敢觸碰。

他們飛快交換了個眼神,眾人眼底全是慌亂,最終齊刷刷望向張少樓,目光裡藏著哀求——這戲,哪還敢接著唱?

張少樓的目光悄然移向倚門而立的魏懷安,見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才緩緩轉回頭,對著琴師們頷首示意。

鑼鼓聲再度響起,卻比先前弱了幾分,磕磕絆絆地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而山口次郎,不過片刻功夫,臉上竟又恢復了先前的平和笑容,指尖還跟著戲詞輕輕叩著桌面,彷彿方才的暴怒只是一場錯覺。

可那眼底未散的冷意,卻像藏在暗處的毒蛇,讓人脊背發寒。

布簾後,孟小霜緊抿著唇,首到張少樓頷首的瞬間,才悄悄鬆了口氣,指節卻仍泛著青白。他翹起蘭花指,捏緊裙角,踩著鼓點登臺,動作依舊行雲流水。

水袖翻飛間,仍是《貴妃醉酒》裡的嬌柔模樣,可那藏在眼底的驚惶,像落在熱湯裡的雪,悄無聲息,卻又真實存在。

“高翻譯,我……”程世鴻剛開口,眼淚便先砸了下來。渾濁的淚珠滾過佈滿溝壑的臉頰,砸在衣襟上暈開點點水漬。

他這輩子就兩個孩子,兒子成年後留了封書信便杳無蹤跡,只剩女兒承歡膝下,是他心尖上的暖玉,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可如今,好好的人說沒就沒,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程世鴻急得眼底佈滿紅絲,連聲音都帶著哭腔的沙啞。

“高翻譯,您多擔待,我們老爺這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管家程忠跟在一旁,腰彎得像張弓,雙手不停拱手作揖,語氣裡滿是哀求。

高景行皺著眉,目光往門口掃了一眼,見風雪中並無旁人,才壓低聲音道:“事兒我記著了,會找人打聽。這段日子你們老實待在家裡,別瞎往外跑。”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要是真找著人了,半點風聲都別漏,這事兒,得爛在肚子裡,帶到棺材裡去。”

程世鴻忙用袖口抹掉眼淚,頭點得像搗蒜,連聲應著:“是,是是,全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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